太虛葬域繼續沉降，像一座緩慢合攏的穹頂，覆蓋了整片臨淵仙域的上空，覆向那團妄念之力。
妄念·終焉歸墟撞入那片太虛葬域的瞬間，邊緣開始碎裂。
那團暗沉的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層拆解，一層一層地剝落、消散。
碎片落入太虛葬域的暗影中，無聲無息地沉沒，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太虛葬域繼續蔓延，像一扇正在合攏的門，卷過那團光芒碎裂的位置，卷過妄念光幕的殘影，朝執妄仙尊的方向無聲推移過去，所過之處什麼都被吞沒，隻剩下一片乾乾淨淨的寂靜。
執妄仙尊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太虛葬域，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
他聲音發緊，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暗色空間，像是在確認一個他不願相信的事實，
“這一招……這一招是我參悟多年的絕學，我甚至為此陷入了沉睡——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破掉？”
沒有人回答他。
那片太虛葬域沒有停，繼續朝他推過來，邊緣翻湧著虛空崩解的暗影，每一步都壓得他腳下的天穹往下沉。
他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該死……”
他的氣息驟然狂暴起來，體內仙尊本源開始燃燒，像一層被點燃的油麵，從他周身猛地炸開。
暗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一團被逼到極限的火焰，裹著他整個人朝那片太虛葬域正麵衝了進去。
他要從內部把它撐破。
他撞入太虛葬域的那一刻，整片空間劇烈震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砸進了一潭深水裡。
他周身的氣息瘋狂翻湧，妄念仙道在他周身炸開又合攏，試圖撐開這片正在合攏的暗色空間。
但太虛葬域沒有給他機會。
太虛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道暗流同時朝同一處彙聚，層層疊疊地壓向他。
那些暗流沒有形狀，沒有溫度，隻是一種純粹的、來自空間本身的重量，像一座看不見的深淵從四麵向內擠壓。
他咬著牙，周身氣息還在翻湧，試圖撐開那片正在合攏的暗潮，但那些力量沒有停。
一層接一層地湧上來，壓住他的妄念仙道，像潮水淹沒一塊正在下沉的礁石。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再亮起，再暗下去，像一盞被反複吹動又燃起的燈。
他還在掙紮，動作卻越來越慢。
那些暗流從他手腳邊緣開始滲透，像水滲入沙地，無聲無息地浸透他的仙力。
他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麼，但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攥緊什麼，最終緩緩垂落下去。
氣息越來越弱，直到最後一縷暗金色光芒也被吞噬乾淨。
整片太虛葬域重新安靜下來，像是吞沒完最後一口，合攏了邊緣，隻剩下浮動的虛空碎片在那裡緩緩翻轉沉浮。
虛天仙尊站在天穹之上，收回手掌。
太虛葬域在他身後緩緩消散，像一片退去的暗潮，露出原本的天光。
執妄仙尊隕落的那一刻，六大仙州的上空同時變了顏色。
先是天光驟然暗了一瞬，隨即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從臨淵仙域的方向開始蔓延，鋪滿了六大仙州的每一寸天穹。
然後雨落下來了。
血色的雨滴從雲層中墜落，稀疏卻沉重，落在山巔、屋頂、靈田與街麵上。
一位修士站在街邊，仰頭接了一滴落在手心的雨水，看著那抹暗紅色在掌心裡緩緩暈開、消散。
她愣了片刻，低聲開口：
“……天在下血雨。”
身邊沒有回答，因為周圍的人都在看同一片天。
一個穿著舊袍的老者站在屋簷下，望著那片暗紅色的天穹：
“這是有無上大能隕落了……”
而在一片升騰著的仙光之間，一位年邁的仙皇站在山巔，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像是確認一件壓在心底的事：
“這是仙尊隕落的異象……六大仙州，有仙尊隕落了。”
血雨還在下，落在山脊上、落在虛空中、落在那些仰頭望天的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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