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抱著朱瑞拐過一條巷子，秦淮河的水麵就鋪開在眼前了。
河水在午後的日頭下泛著碎碎的亮光，兩岸的柳樹抽了嫩芽，枝條垂到水麵上，隨著微風一晃一晃。
朱瑞的兩隻小胖手一下子鬆開了朱元璋的衣領，整個人往前探出半個身子去。
“哇。”
他嘴巴張得圓圓的，發出了一聲短促又響亮的驚嘆。
“爹爹，好多好多水哦。”
朱元璋騰出一隻手托住朱瑞的屁股，把他往上顛了顛，讓他看得更遠一些。
“這就是秦淮河，應天府最長的河。”
朱瑞的腦袋左轉右轉，看了看河麵上緩緩劃過的烏篷船，又看了看岸邊係著的小木船，小嘴巴一咧。
“比宮裡的池子大好多好多倍。”
“宮裡的池子隻能養魚，這條河能跑船。”
朱元璋順著河岸的青石闆路往前走，朱瑞趴在他肩頭，鼻尖湊著河麵吹過來的水氣猛吸了兩下。
“爹爹，河水好臭哦。”
朱元璋的腳步頓了一頓。
他低頭聞了聞，確實有一股不太好的味道，混著魚腥氣和河泥的土腥氣，還有一點隱隱約約的餿味。
“城裡的水都這樣，人多了髒東西就往河裡倒。”
朱瑞的小鼻子皺成了一團。
“宮裡的水不臭。”
“宮裡有人天天打掃，外麵可沒那條件。”
朱瑞歪著腦袋想了兩秒，伸手指著河麵上飄著的一片菜葉子。
“爹爹，為什麼他們要把菜葉子扔河裡呀。”
“好浪費哦，可以拿去餵雞的。”
朱元璋被他這一句說得噎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旁邊一個挑著竹筐的老婦人正好經過，聽見這個奶聲奶氣的小娃娃說話，忍不住笑了。
“這位老爺，您家這小公子真是有福氣，這麼小就知道東西不能浪費。”
朱元璋下意識挺了挺腰闆，嘴上客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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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哪裡，小孩子不懂事，胡說八道呢。”
朱瑞從朱元璋的肩膀上探出腦袋來，沖那個老婦人咧了一嘴。
“奶奶好。”
老婦人一看這小娃娃白白胖胖的，一對大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當即樂得合不攏嘴。
“哎呀，這小模樣生得真是俊，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老爺這是帶兒子出來逛河呀。”
朱元璋嗯了一聲。
“家裡悶，帶他出來轉轉。”
老婦人放下竹筐，從裡麵翻出了兩顆黃澄澄的蜜橘。
“拿著吧，給小公子吃，我家那棵老橘樹上剛摘的，甜著呢。”
朱元璋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這怎麼好意思。”
朱瑞已經伸出小胖手接住了一顆，抱在懷裡用力聞了聞。
“好香哦，謝謝奶奶。”
老婦人笑嗬嗬地把另一顆也塞過來。
“拿著拿著，我孫子都長大了，好久沒見過這麼討喜的小娃娃了。”
朱元璋無奈地接過橘子，沖老婦人點了點頭。
“多謝了。”
老婦人挑起竹筐走遠了，朱瑞已經開始用小手指摳橘子皮。
摳了半天摳不動，把橘子舉到朱元璋麵前。
“爹爹幫瑞寶剝。”
朱元璋單手接過橘子，三兩下剝開了皮，掰了一瓣塞進朱瑞嘴裡。
朱瑞嚼了兩口，眼睛亮了。
“好甜。”
“爹爹你也吃一瓣。”
朱元璋搖了搖頭。
“你吃吧，爹不愛吃酸的。”
“不酸，甜的。”
朱瑞掰了一瓣往朱元璋嘴裡塞，塞得太急，橘子汁濺了朱元璋一下巴。
朱元璋嘴裡含著橘子瓣，伸手擦了擦下巴上的汁水，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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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沒聽清。
“爹爹你說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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