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天亮了。
光從窗戶紙的符文縫裡鑽進來，白慘慘的，一點也不暖和。
那光照的人心裡發毛，讓屋裡的安靜顯得特別過分。
阮青雪比楚靈韻醒的早，應該說，她壓根一晚上都沒睡著。
那個叫殷紅袖的魔女，在她腦子裡說了些壞話，現在那些話不停的冒出來，讓她又懷疑又害怕。
她翻了個身，能感覺旁邊靈韻睡的很穩的呼吸。
這張臉，她以前覺得是自己撿到的寶貝，是命不好時老天給的安慰。她看著這張臉從小孩子長成大姑娘，太熟了，閉上眼都能想出來。
可現在再看，隻覺得陌生，甚至有點嚇人。
那個魔女的話，就跟鬼一樣在她耳朵邊上吵個不停。
“......你猜，她還當你是撿她養她的恩人，還是把你當成她自己的葯呢？”
“......那是保護？還是想把你當成她一個人的東西，一點點用光？”
阮青雪呼吸一下子快了起來，她扭頭看著靈韻，想從她睡覺的臉上，找出一點點不對勁的地方。那天晚上靈韻碰她臉的感覺，現在想起來，不像是在害怕，倒像是在給自己的東西做標記。
那些抱的她喘不過氣的擁抱，那些在她耳邊非要說的話。
“阮阮姐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以前覺得沒辦法又心軟的話，現在全變成了嚇人的鎖鏈。
她心裡慌的不行，甚至有點想吐，一種想馬上跑下床，跑出這個房間，跑離這個抱著她的“怪物”的念頭，抓住了她。
就在這時，楚靈韻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
那雙黑白很分明的眼睛，在早上的光裡看著特別亮。她醒了之後，習慣的收緊胳膊，想把阮阮姐抱進懷裡，再蹭蹭她的臉，跟她說早上好。
這是她們倆過了那麼多個早上，才有的習慣。
但這次，她抱空了。
楚靈韻的手剛伸過來，阮青雪就跟被火燙到一樣，猛的躲開。她幾乎是手腳並用的滾到床另一邊，縮成一團，不停的發抖，好像在躲什麼怪物。
楚靈韻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下來。
“阮阮姐？”
楚靈韻的聲音聽起來又懵又難過。她搞不懂，昨天還好好的阮阮姐，為什麼突然這麼怕自己。
那眼神，不是離得遠，不是不在乎，是真真正正的，跟見了鬼一樣的害怕。
阮青雪也知道自己反應太大了。她感覺靈韻那邊的氣場一下子就冷了，她心口被狠狠抓了一把，疼的快喘不上氣。
她想解釋，想說不是那樣的。可殷紅袖的話，像個大坑橫在她們中間。
“我......我隻是......”她嘴唇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隻能隨便找個理由，“我想起來喝水，屋裡有點悶。”
這謊話她自己都不信。
楚靈韻沒說話。
她默默的收回手，慢慢的坐起來，沒吭聲的下床，給她倒了杯溫水。她的動作有點僵，那雙老是盯著阮阮姐的眼睛，現在也低著，好像在想這是怎麼了。
阮阮姐在躲我。
這個想法，跟冰錐子一樣，狠狠的紮進楚靈韻的心。
阮青雪接過水杯，手抖的厲害，水都灑出來了，滴在手背上，冰涼冰涼的。她不敢擡頭，低著頭，把害怕的樣子都藏在頭髮後麵。
為什麼？
楚靈韻腦子裡亂糟糟的。
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那幾個女的！她們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又對阮阮姐幹了什麼？！是霜月華欺負她了？是柳煙然用香迷惑她了？還是那個魔女，又讓她做了噩夢？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可能。最後，她想到了一個最可能的原因。阮阮姐知道自己要走十天，她沒有安全感，她害怕了。她怕自己走了，那些壞人又會來把她撕了。她現在躲我，就是因為太害怕了，不敢跟任何人親近！
對，肯定是這樣！
這個想法，讓楚靈
韻那點難過，立馬就變成了一種更強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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