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父母不再在意這些事,盡心儘力維護她,照顧她。
最後她在醫院,疼了一天一夜終於生下龍鳳胎,滿心以為自己熬過去了。
等出了月子,她就能重新開始的時候,一群兇神惡煞的混混,突然衝進了她家的院子,拉開了白底黑字的橫幅。
上麵寫著“江昕嵐小三上位,欠錢不還!”,站在樓下大喊大叫,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周圍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對著她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想扯掉橫幅,卻被為首的混混狠狠一推。
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狠狠撞在了台階的稜角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母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撲在了父親身上。
而她,站在原地,看著倒在血泊裡的父親,看著崩潰的母親,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聽著混混們的汙言穢語。
那種天塌下來的絕望,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窒息感,瞬間將她徹底吞噬。
“啊——!!!”
李倩倩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眼神渙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更是狂跳不止,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監室裡的燈應聲亮起,同監室的獄友被她的尖叫聲吵醒,紛紛不滿地罵了起來。
“李倩倩你有病吧?大半夜的鬼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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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再鬼叫我們就喊獄警了!”
可李倩倩像是根本沒聽到她們的罵聲一樣,坐在硬闆床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夢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那些嘲諷,那些白眼,那些絕望,那些走投無路的煎熬,都像是她親身經歷過一樣,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她終於切身體會到了,當年自己編造的謠言,做下的那些惡事,給江昕嵐帶來了多大的傷害,多深的痛苦。
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大口喘著氣,安慰自己:隻是個夢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隻是個夢。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肯定是因為這段時間總是想到江昕嵐。
白天想多了,所以晚上才會胡亂做噩夢。
沒什麼大不了的。
明天肯定就好了。
可沒想到第二天晚上,幾乎是睡著的瞬間,那個噩夢,再次降臨了。
這一次,她沒有回到大學,也沒有回到老家的縣城,而是直接出現在了醫院的繳費窗口前。
穿著護士服的女人,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冷地開口:
“江昕嵐,你父親的醫藥費已經欠了五萬了,今天再不交齊,病房就要騰出來了,後續的治療也隻能停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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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繳費單上那天文數字一樣的金額,摸了摸口袋裡僅有的幾百塊錢,渾身冰涼,手腳都在發抖。
懷裡傳來了嬰兒的哭聲,她低頭一看,懷裡抱著兩個剛出生的嬰兒,正哇哇大哭著,餓了要奶粉喝。
她隻能咬著牙,轉身離開醫院,去跑龍套,去當群演,去做最苦最累的活。
在劇組裡,她被副導演呼來喝去,被同組的演員當眾羞辱,被人搶走好不容易拿到的龍套角色,拿著微薄的薪水,連孩子的一罐奶粉都買不起。
她一天打三份工,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手上磨出了血泡,可賺來的錢,在父親巨額的醫藥費麵前,依舊是杯水車薪。
無數個深夜,她抱著兩個哭鬧不止的孩子,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無數次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看著懷裡的孩子,想著躺在病床上毫無意識的父親,她又隻能咬著牙,硬生生扛下來。
那種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煎熬,那種看不到一點希望的絕望,一分一毫,都無比真實地刻在了她的靈魂裡。
“不!不要!”
李倩倩再次尖叫著驚醒,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天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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