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遼東的所有文書都扛得久,會跟著李承風,往後走很遠很遠。
李承風站起來,把燈撥亮,重新捏起筆。
今天還沒寫完的事,接著寫。
消息在營地裡蔓開,是當天下午。
沒人專門去宣告,就是知道了。一個人知道,挨著的人跟著知道,然後整座營地全知道了。
那天下午,操練場上靜了好一陣子。不是誰下令停的,是自個兒停下來的。士兵們站著,或坐著,把手裡傢夥放好,沒人吭聲。就是靜。
黃四立在操練場邊上,把那根弓搭在肩頭,低著頭,嘴裡難得沒嗑東西。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認真——不是悲痛,是那種人麵對一件極真的事時,才有的肅然。
趙猛在馬廄旁,把那柄砍刀在鞘裡推了又推,拔出來一點,又推回去。反反覆覆,沒有意識,隻是手自己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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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順跑到李承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來,就那麼站了站,又走了。什麼都沒說。
吳墨送來一張紙。上麵什麼都沒寫,就一張空白的,折得齊齊整整,擱在桌上。李承風拿起來看了一眼,放回去,壓進那疊從不批覆的紙條裡,和那些話摞在一起。
空白,有時候也是一種話。
傍晚,雲清瑤來了。帶了一壇醋,說是城裡新做的,擱在桌上。沒多說什麼,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腳,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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