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芳拖著疲憊的身子從軋鋼廠回到四合院，連午飯也懶得張羅。
她滿腦子翻來覆去，都是怎麼跟易中海攤牌、怎麼和他把婚離了。
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塊濕透的棉絮。
原本還想去後院找聾老太太討個主意，可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她卻忽然頓住了腳。
——易中海從老太太那兒拿回兩根金條的事，驀地浮上心頭。
還有他囑咐過的，要她好好伺候老太太起居。
趙桂芳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她幾乎能斷定，那老太太絕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不是疼她，是捨不得少了這個伺候慣了的“丫鬟”。
前院倒是熱鬧。雖然已經入冬，但是午後陽光還是帶著一絲絲暖意，院子裡的幾個婦人吃過午飯，就聚在閆家門前東家長西家短。
楊小曼手裡縫著一件嬰兒的小衣裳，針腳細密，話也遞得輕巧：“桂芳今天是不是不對勁？我招呼她兩回，她都像沒聽見似的，魂兒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賈張氏坐在一旁，手裡的鞋底納得飛快，撇了撇嘴接話：“可不嘛，我也叫了她一聲，眼皮都沒擡一下。”
如今賈東旭還是個學徒工，家裡指望著她納鞋底貼補，一個月也能掙上十來萬——這時候的鞋底乾乾淨淨，還沒到後來“包漿”發亮的地步。
吳翠芝今天並沒見著趙桂芳，可她男人劉海中向來和易中海別著苗頭，連帶著她也在暗處和趙桂芳較著勁。
聽她們議論，她便拔高了些聲音，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故意要讓聲音飄過院牆：
“誰知道呢？她跟咱們不一樣，咱們有兒有女、有說有笑的。她呀……老易不在家，屋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話裡的刺，明晃晃的——笑她生不出孩子，笑她屋裡冷清。
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著風溜進中院。趙桂芳站在自家門前，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
她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像針似的，紮進心裡最軟的那塊肉。
可她想起來自己藏在枕頭下的那點打算，想起何大清沉默卻堅實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喉嚨的酸澀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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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鬧。現在還不能。
她得忍。為了離開易中海，為了往後能堂堂正正地和何大清走在一起，這些閑言碎語，她必須當作沒聽見。
保定城裡，白慧蘭這天特意去了趟梅姐的裁縫鋪——之前定做的三套棉衣，該取了。
“哎喲，妹子，可把你盼來了！”梅姐一見她進門，就笑吟吟地迎上前，眼角眉梢都是熱絡。
“你那三套棉服啊，姐都給趕出來了。說真的，做完連我自己都看愣了——這成品也太出彩了！”
“是梅姐手藝好，衣服才這麼擡人。”白慧蘭抿嘴一笑，話裡透著真誠。
“瞧你這張嘴甜的！”梅姐聽得心裡舒坦，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走，咱別光說，快去裡間試試。”
白慧蘭先換上了那件短款的。簾子一掀，梅姐眼睛頓時亮了：“哎喲喂，這怕是仙女下凡了吧？妹子，這衣裳穿你身上，怎麼就這麼襯呢！”
白慧蘭膚色本就白凈，鵝黃色的棉衣一上身，更顯得肌膚瑩潤透亮，整個人瞧著都輕靈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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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細細查看針腳走線，處處平整勻稱，不見半點馬虎。
“梅姐，你這手藝真是沒得挑。”
梅姐被誇得歡喜，忙催她：“還有兩套呢，快都試試！”
白慧蘭依次試了一遍。其中那套蒙古袍樣式的，她最是中意——寬襟束腰，厚實卻不覺臃腫，冬日裡出門有這一件，風雪似乎都不足懼了。
三套試妥，白慧蘭正要打包帶走，梅姐卻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神色難得露出些局促：
“妹子，姐跟你商量個是……你這三款的式樣，我瞧著實在喜歡，能不能……照著做幾件放在鋪子裡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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