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芳捏著體檢報告走出醫院大門時，腳步虛浮，整個人像踩在雲裡。
薄薄的幾頁紙，此刻沉得幾乎讓她提不動。
陽光白晃晃地照下來，她卻覺得渾身發冷，腦子裡一片空白。
接下來該怎麼辦？該怎麼麵對易中海？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紮進心裡，刺得她猛地回過神。
她攥緊了手裡的報告單，快步朝著軋鋼廠的方向奔去。
軋鋼廠大門緊閉，門衛室裡有人探出頭來，是個麵生的年輕小夥子。“哎，同誌，站住！非本廠職工不能進。”
趙桂芳剎住腳步，胸口微微起伏。
她努力平復呼吸，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師傅，我不進去。麻煩您……能不能幫我叫一下食堂的何大清何師傅？我是他院裡的鄰居，有急事。”
門衛打量著她——臉色蒼白，眼圈泛紅，手裡緊緊攥著一疊紙，指節都捏得發白。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覺著是家裡出了大事。
小夥子語氣軟了下來：“行，您在這兒等著，別往裡走。我這就去食堂幫您喊人。”說完，他轉身小跑著穿過廠區。
趙桂芳靠在門衛室外的牆邊，看著廠裡高聳的煙囪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聲，心裡那團亂麻，越揪越緊。
何大清剛忙完工人們的午飯，離午休還有半個多鐘頭。
他剛在凳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想喘口氣，就聽見門衛傳話，說院裡頭有人來找他。
“找我？能有什麼事呢？”他心裡嘀咕著。
兒子何雨柱如今在豐澤園學廚藝，女兒何雨水則跟在他身邊，正在後廚角落裡玩著。
雖有些疑惑，他還是放下茶杯，囑咐幫廚的夥計照看一下雨水，便跟著門衛朝軋鋼廠大門走去。
到了大門口，何大清一愣——來的竟是易中海的媳婦趙桂芳。
他更納悶了，開口便問：“趙桂芳，你是不是找錯人了？該找老易才對啊。”
趙桂芳眼圈一紅，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低聲說：“何大清，我們……去那邊說幾句吧。”她擡手指向廠門外約兩百米遠的一棵大樹。
何大清見她神色不對，心裡也跟著一緊，點點頭說：“成，走吧。”說罷便轉身，領著趙桂芳朝那棵樹下走去。
兩人相對站定，何大清望向對麵的趙桂芳，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說吧，到底怎麼了？看你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趙桂芳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緩緩開口：“何大清……你對我，還有感情嗎？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果我和易中海離婚，你……願意娶我嗎？”說完這句，她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胸口卻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何大清整個人怔住了。
年輕時的確與她有過一段情，可後來她不是選了易中海嗎？他自己也娶了何雨柱的母親，成了家，生了孩子。
這麼多年過去，她怎麼會突然跑來問這樣的話？還要和易中海離婚？
“你……”他喉結動了動，語氣沉了下來，“出什麼事了？”
趙桂芳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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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他騙了我快二十年。”她哽咽著，每個字都浸著淚，“我今天去醫院查了，我的身體根本沒問題，我能懷上孩子……我不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不能生的人，是他，是易中海！”
何大清聽完，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
同在一個院子住了這麼多年，易中海的為人他多少清楚。
倘若真是趙桂芳不能生，以易中海的性子，恐怕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更何況，他早就風聞易中海在外頭沒少招惹女人，若真沒問題，怎麼會一個孩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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