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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眠將瓦罐放在紅泥火爐上。
“看著火候。先用武火煮沸,再改用文火慢熬。水沸騰後,不要掀開蓋子。熬足一個時辰。”
柳三眠指點完畢,便轉身回到前堂的太師椅上坐下。
阿福蹲在爐子旁,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全神貫注地控製著火候。
半柱香後,瓦罐內的泉水開始沸騰,頂得罐蓋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阿福立刻抽出爐膛裡的兩塊炭,讓火勢減弱,改為文火慢煨。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股奇特的香氣在後院中漸漸彌漫開來。
這香氣中夾雜著老鬆林的清苦,陳年橘皮的醇厚,以及山泉水的甘甜。
氣味鑽入鼻腔,令人感到胸襟開闊,靈台清明。
一個時辰過去。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阿福用厚布墊著手,將瓦罐從爐子上端下。
柳三眠走到後院,拿過兩隻粗瓷碗。
他掀開瓦罐的蓋子,一股濃鬱的白霧升騰而起。
罐中的茶湯呈現出一種清透的琥珀色。
柳三眠倒出兩碗茶湯,將其中一碗推到阿福麵前。
“喝了。”
阿福端起瓷碗,吹了吹熱氣,大口喝下。
茶湯入口微苦,但滑入喉嚨後,立刻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
阿福隻覺得昨夜廝打留下的肌肉酸痛感減輕了許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輕鬆與舒暢。
“掌櫃的,這茶真神了,喝完身上熱乎乎的。”阿福驚奇地說道。
柳三眠端起自己麵前的那碗茶湯,輕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隨後是陳皮的甘甜回味。
這是千年前他身為起居郎時喝過的味道。
時間改變了朝代,摧毀了城牆,但這鬆針與泉水煮出的茶味,卻不曾改變分毫。
柳三眠放下瓷碗,抬頭看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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