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水般湧上城頭的齊軍,開始如釋重負般地退去。
……
落雁關城頭。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大齊軍陣,城頭上的守軍並沒有爆發出歡呼聲。
因為他們已經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撲通、撲通……”
無數渾身是血的士兵,在確認敵軍真的退下後。
直接雙腿一軟,癱倒在黏稠的血水裡。
有些人甚至靠著冰冷的城垛,瞬間就發出了沉重的鼾聲。
他們太累了,累到隻要閉上眼睛,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李元興拄著那把已經換了三把的百煉精鋼刀,勉強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
他身上的山文甲早就殘破不堪。
左臂的貫穿傷,右腿的箭傷,腹部的幾道刀口。
雖然都裹著厚厚的白布,但依然在不斷地往外滲著駭人的血水。
“殿下……齊狗退了……”
原虎陽山二當家趙鐵牛,此刻半邊臉都被燒得血肉模糊。
他拖著一條瘸腿,步履蹣跚地走到李元興身邊。
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淒慘笑容。
“咱們……又活過了一天。”
李元興看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大半年的糙漢子。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躺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的士兵。
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的眼神卻猶如經過極度淬火的精鋼,冷厲堅韌,透著一股不屈的帝王之威。
“清點傷亡。”
李元興的聲音極其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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