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坐下。
帳篷很小，兩個人在裡麵幾乎貼在一起。
彌耳能感覺到葉賜身上的溫度。
葉賜忍了一天，也忍得辛苦。
他側過身，看著彌耳在昏暗中的輪廓，決定好好和他談一談。
“知道我生氣了嗎？”
彌耳點了點頭。
“為什麼知道我生氣了？”
彌耳想了想，抬起頭，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因為你沒給我吃西瓜。”
葉賜愣住了。
他看著彌耳那張認真的臉，那雙在昏暗裡依然清澈的眼睛，忽然就沒了脾氣。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無奈，也有心疼。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彌耳看了一眼喬昕燃的帳篷。那邊已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一手撐在地上，湊到葉賜耳邊，小聲說：
“因為我讓你在喬姐麵前丟人了。”
溫熱的氣息噴在葉賜耳邊。
葉賜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差點被氣笑了。
合著自己生了一天的氣，生得胸口發悶、一路沉默，這人居然以為隻是讓他丟了麵子？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看著彌耳，放軟聲音，一字一句說：
“不是。是因為你自己不在乎自己。”
彌耳：“啊？”
開了口，也就沒那麼難說了。
葉賜看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在昏暗裡格外沉、格外認真：
“因為你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如果今天我真的像你想的那樣，用東西換你冒險，那以後的牛奶，你還喝不喝？”
彌耳想了想。
他想起以前那些日子。
那些明碼標價的、從來不會虧欠的日子。
他如實回答：“喝的。”
葉賜臉色更差了。
“不能喝。”他說，聲音放得很軟，像在哄一隻受傷的小動物，“我不會做那樣的事。你也不能那樣想，知道嗎？”
他看著彌耳懵懂的眼神，看著那雙眼睛裡的茫然和不解，忽然意識到，這孩子的思維，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糾正過來的。
那些刻進骨子裡的東西，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融化。
“以後遇到要你這樣做的人，你要拒絕。”他耐心地說，一個字一個字，像要把這些話刻進彌耳腦子裡，“對方給你的東西，你來找我。我給你雙倍。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認真了：“以後遇到危險，打不過就跑。跑一次，我就獎勵你一個小蛋糕。”
目前隻有用這樣的方法來拴住人。
果然，聽到“小蛋糕”三個字，彌耳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點亮光在昏暗的帳篷裡，像突然亮起的星星。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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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賜看著他，嘴角終於又掛上那懶懶的笑。
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
“真的。”
彌耳開心得不加掩飾。
他往前湊了湊，幾乎貼到葉賜身上，熱乎乎的呼吸噴在他下巴上：“知道了！”
葉賜沒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還吃不吃西瓜了？”
彌耳的眼睛更亮了：“吃的！”
他不知道葉賜是怎麼做到的，切好的西瓜涼絲絲的，在這樣的夜晚裡格外清甜解渴。
西瓜是冰鎮的，應該是葉賜空間裡存的。
一口咬下去，甜味在舌尖化開，涼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
躺下又爬起來吃西瓜的喬昕燃忍不住酸了一句：“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注重生活。”
她從帳篷裡探出半個身子，接過葉賜遞來的西瓜，咬了一口，涼得眯起眼。
以前他們哪次不是在野外隨便找個地方一躺就過夜？
哪像現在，要找房子，要搭帳篷，還要吃鬆軟的小麵包，帶味道的小餅乾。
算了，托某人的福，挺好的。
“年紀大了，注重養生。”葉賜麵無表情地說。
喬昕燃的視線在抱著西瓜啃的彌耳身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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