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些被踩爛的廢紙、破碎的試管、傾倒的架子。
有的地方已經長了雜草,從水泥縫裡鑽出來,頑強地活著。
實驗室占地幾百平,空曠得像一座墳墓。
“關鍵資料都被銷毀了。”喬昕燃蹲在一堆廢紙旁邊,撿起幾張看了看,“以現有的資料來看,這裡以前做的是細胞再生方向。”
彌耳沒應聲。
他在聞。
有一股味道。
很淡,若有若無,但他聞到了。
像是酸菜發酵時的酸臭味,又像是肉腐爛時的惡臭。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時有時無,像被什麼東西覆蓋著、阻擋著,卻又沒辦法完全擋住。
“你們聞到了嗎?”他問。
喬昕燃走到他身邊,仔細聞了聞。她皺起眉,又聞了一次,然後搖頭:“沒有。”
葉賜也走過來,站在彌耳身側:“我也沒聞到。”
彌耳忽然覺得葉賜有些怪。
好像從剛才開始,葉賜就變得不一樣了。
說話不再逗他,語氣也變得溫和,甚至可以說,溫柔。
異能暴動讓他變溫柔了?
彌耳沒深究。
當務之急是找出這裡的秘密。
他順著那股味道走。
腳步很輕,繞過破碎的儀器,跨過倒下的架子,一直走到實驗室最深處。
那裡有一塊地板,和周圍沒什麼兩樣。
但他蹲下來,湊近了聞,那股惡臭就是從這下麵飄上來的。
“這裡。”他指著那塊地板,抬頭看向葉賜。
“讓開點。”葉賜走過來,把他拎到身後。
手中聚起雷電,猛地砸下去。
地麵隻是變黑了一點,毫發無傷。
彌耳瞪大眼睛——那可是六階異能。
葉賜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他抬起一隻手,捂住彌耳的眼睛。
“少兒不宜。”
彌耳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句話有多欠揍,耳邊就響起“轟”的一聲巨響。
幾秒後,那股惡臭撲鼻而來,濃烈得像實體。
彌耳忍不住捂住鼻子,差點被熏吐。
“藏這麼隱蔽。”喬昕燃走過來,看著被炸開的地麵,“這下麵不是造生化武器的吧?”
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個張開的大口。
臭味從裡麵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混著潮濕的、腐爛的氣息。
喬昕燃嘴上罵罵咧咧,身體卻先一步動了。
她點亮一個冷光棒,扔下去,然後率先踏進洞口。
彌耳自覺跟上。
葉賜跟在他身後。
一進去,彌耳就感覺回到了以前的豬圈。
那種黑暗,那種壓抑,那種看不見前路也看不見來路的窒息感。
小時候他被關過豬圈,裡麵也是這樣黑,也是這樣悶,也是這樣,什麼都看不見。
視線受阻讓他非常不好受。
他隻能聽著腳步聲,跟著前麵那道模糊的身影。
嗒。嗒。嗒。
腳步聲在通道裡回響,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心上。
可走著走著,他停下了。
這通道是不是太長了?
而且他都停下來了,為什麼腳步聲還在響?
“喬姐?”他朝前麵喊。
前麵那道身影頓了一下。
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你……叫……我嗎?”
月光從洞口漏進來一點,照在那張臉上。
那不是喬昕燃的臉。
那是一張腐爛的臉。
皮膚脫落,露出下麵黑紅的肌肉。
眼珠子掛在眼眶外,晃晃悠悠的,卻還死死盯著他。
嘴唇早就爛沒了,露出森白的牙齒,一張一合。
彌耳沒有片刻猶豫。轉身就跑。
“葉賜!”他下意識拽住身後的人,拖著就跑。
可跑了幾步,手感不對。
葉賜比他高,手比他大,關節比他粗。
但此刻他拽著的這隻手,又細又涼,像……像死人的手。
他果斷甩開,頭也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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