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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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S市基地很安靜。
沒有蟲鳴，沒有犬吠，沒有巡邏隊的腳步聲。
安靜得像一座空的城。
彌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
3797沒有出聲。它最近越來越安靜了。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輕響，是馮四翻了個身。
再隔壁是葉賜的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
彌耳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坐起來，光著腳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
樓下街道空無一人。
對麵的樓裡沒有一盞燈。
整條街，整座城，都是暗的。
彌耳放下窗簾，回到床上。
他閉上眼睛，數著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數到第一百七十三下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敲門聲。
三短一長。
他坐起來，走到門邊。
敲門聲沒有再響。
他打開門，走廊裡空無一人，聲控燈已經滅了。
他低頭，看見門檻上放著一張折成方塊的紙。
他彎腰撿起來，關上門，回到床邊展開。
紙上隻有一行字，用鉛筆寫的，字跡很淡：
“明天別去。”
彌耳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裡。
他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心跳聲還在數，從一百七十三開始，一直數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他打開那張紙，上麵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不是字跡消失了，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紙是空白的，乾淨的，像一張剛從本子上撕下來的新紙。
他把紙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空間口袋的最深處，壓在那幾盒泡麵下麵。
葉賜來敲門的時候，彌耳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打開門，葉賜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
“昨晚睡得好嗎？”葉賜問。
彌耳接過碗，粥還是熱的。“嗯。”他說。
葉賜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他們都知道昨天晚上有人來過。
今天要去的地方，不會太平，他們心知肚明。
彌耳不想讓葉賜知道那張紙條的事。
不是信不過他，是覺得麻煩。
彌耳把粥喝完。
“還要。”他把碗舉到葉賜麵前。
葉賜靠著門框，兩手插在口袋裡，沒有要接碗的意思。
“鍋裡還有。”他下巴往廚房的方向努了努，“自己盛。”
彌耳端著碗走過去。
廚房很小，灶台上放著一口小鍋，鍋蓋斜搭著，裡麵還有半鍋粥。
他舀了一勺，又舀了一勺，舀到第三勺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鍋裡的粥，又看了一眼自己碗裡的粥，把一勺倒回去半勺。
不能吃太多，萬一中午沒有東西吃呢。
他端著碗出來的時候，葉賜還站在門口，姿勢都沒變過。
“你是不是胖了？”葉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臉圓了。”
彌耳麵無表情地喝了一口粥：“沒有。”
“有。”葉賜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腮幫子，指腹蹭過嘴角沾著的一點米糊，“肉都長臉上了。”
彌耳偏頭躲開他的手，端著碗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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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已經有人了。
昨天那個老太太還坐在同一個位置，小女孩蹲在她腳邊，粉筆字畫了很長一串，從台階一直延伸到路中間，遠遠看過去像一道歪歪扭扭的彩虹。
“不好看。”彌耳說。
葉賜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往下看了一眼。“是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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