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彩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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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賜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著彌耳，那雙被光照亮的眼睛裡，有一種彌耳從未見過的神情。
“怕。”聲音很輕。
彌耳微微睜大了眼睛。
瞳孔裡映著葉賜的臉，那上麵沒有開玩笑的痕跡。
他以為葉賜會說不怕。
葉賜是城主，是七階異能者，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這樣的人，怎麼會怕死？
可轉念一想，誰不怕死呢。連路邊被踩到的螞蟻都要掙紮著翻過身來，何況是人。
葉賜在彌耳身邊坐下來。
床墊微微陷了一下，彌耳的身體跟著往他那側滑了半寸，他沒有挪回去。
“以前不怕。”葉賜的聲音放得很低：“以前覺得死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世界爛成這樣，活著和死了的區別，不過是多喘幾口氣。”
彌耳安靜地聽著。
他沒有看葉賜的臉，而是看著葉賜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拇指上還留著那個牙印一圈暗紅色的痕跡，像一枚褪了色的印章。
“後來——”他偏過頭看了彌耳一眼，又移開：“後來就不一樣了。”
彌耳歪了一下頭：“因為什麼？”
葉賜沒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把彌耳腦袋上那幾根翹起來的頭發按了下去。
“因為有東西舍不得了。”葉賜說。他的拇指從彌耳的額頭劃過去。
彌耳眨了眨眼。
他不太懂“舍不得”和“怕死”之間有什麼關係。
但他沒有追問。
“彌耳。”葉賜叫他。
“嗯。”
“你怕不怕？”
彌耳想了想：“不怕。”他的聲音很平靜：“死就死了。”
葉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但是——”彌耳的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如果能不死，我還是想好好活著。我還沒看過大學是什麼樣子的。”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那道光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葉賜伸出手，把彌耳從床上撈起來，抱進懷裡。
不是那種小心翼翼，而是一種幾乎是蠻橫的的動作。
他的下巴抵在彌耳的頭頂上。
彌耳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沒有掙開。
他把臉埋在葉賜的頸窩裡，鼻尖抵著葉賜的鎖骨，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你不會死。”葉賜的聲音從彌耳頭頂傳下來：“你會長命百歲。”
彌耳沒有應聲。
他在葉賜的頸窩裡安靜地待了幾秒，然後開口：“葉賜，你的願望是什麼？”
“剛才不是說了嗎？希望你長命百歲。”葉賜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彌耳愣了一下，從他懷裡鑽出來，站好。
他看著葉賜，表情認真又帶著一絲愧疚，嘴唇動了幾下，最後說：“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這麼說。這很殘忍。”
按照那個不可改變的劇情，他活不到長命百歲。
彌耳從來不撒謊，哪怕是一個祝福，如果注定不會實現，他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說不定哪天你的願望就實現了呢？”
他的語氣是輕鬆的，甚至帶著一點調侃，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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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說完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彌耳的臉一下子板了起來。
彌耳的臉繃緊，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收緊。
他轉身就走。
步子很快，腳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葉賜低聲嘖了一下。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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