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賜起身的時候，彌耳忽然伸出一隻手攔住了他。
他的臉還是板著的，嘴唇抿著，下巴抬著，但眼睛沒有看葉賜的臉，而是看著他的胸口。
葉賜往他手心裡倒了四顆彩色的藥丸。
“等我回來。”
葉賜一走，一直裝作透明人的苟向陽立刻湊了過來。
他在彌耳身邊蹲下，眼睛盯著彌耳手上那幾顆彩色的小東西：“彩虹糖？”
苟向陽發出疑問，歪著頭，目光在那幾顆藥丸上轉了兩圈。
彌耳解釋：“他給我下了毒，這是解藥。”
他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苟向陽開始懷疑自己了。
“能給我聞聞嗎？”苟向陽問道。
彌耳點頭。
苟向陽沒有直接拿，而是把鼻子湊近彌耳手上的東西。
他聞了片刻，鼻翼翕動了幾下，然後肯定地說：“這就是彩虹糖。葉賜把藥弄錯了？”
彌耳縮回手，盯著手裡這五顏六色的藥。
和他之前吃的解藥一模一樣。
“這是糖？”
苟向陽滿臉奇怪。
藥和糖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對呀，就是普通彩虹糖。”他甚至伸出手指點了點其中那顆紅色的，“你看這個光澤，糖衣的厚度，還有這個大小，標準的彩虹糖。”
彌耳不信。
他拿起其中一顆紅色的放進嘴裡，舌尖抵著糖丸，牙齒輕輕一咬。
甜滋滋的味道慢慢彌散開來，和之前每次吃的“解藥”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給苟向陽遞過去一顆：“你嘗。”
苟向陽接過來，丟進嘴裡，咂吧了一下嘴巴。
“這不就是彩虹糖嗎？”他把最後一點糖渣咽下去，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他的後腦勺忽然被拍了一下。
不重，但夠響。
馮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臉上的表情像是忽然開竅了一樣。
“你完了。”馮四說。
聽到彌耳說葉賜給他下毒，馮四就明白這是自家老大逗小孩玩。
就像大人對小孩說“不聽話就會被大灰狼叼走”一樣，不是真的，但小孩會當真。
而眼前這個小孩，明顯當真了，當得徹徹底底。
苟向陽不明所以，摸了摸後腦勺，一臉茫然地看了看馮四，又看了看彌耳。
得到確定的回答，彌耳便把手裡還剩下的兩顆彩虹糖丟在地上。
轉身朝門口走去。
01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像一條小尾巴，貼著彌耳的後背。
“我也要去。”
馮四慌忙跑到門口，張開雙臂，把兩人堵住。
他的手扒著門框，身體橫在門縫中間，像一道人肉柵欄。
“去哪？”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
彌耳嘴角向下耷拉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冷意：“我要去殺了他。”
馮四扒拉著門，手指在門板上抓得更緊了。
“你要去殺誰？”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抖了，但他還是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彌耳：“葉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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