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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副將那通震天響的鳴冤鼓，不僅徹底打亂了趙徹想要快刀斬亂麻的計劃，也為沈芸汐送上了最完美的契機。
第二天一早，靖王府的馬車便不疾不徐地停在了大理寺的門口。
趙徹沒給她好臉色，直接在公堂之上接見了她。森嚴的衙役分列兩旁，堂上掛著“明鏡高懸”的匾額，氣氛肅穆，擺明了是想先給她一個下馬威。
“王妃娘娘千金之軀，大病初愈，不在王府養病，來我這審案斷刑的醃臢之地，有何貴乾？”趙徹坐在堂上，端著官腔，明知故問。
沈芸汐身著素服，臉上未施粉黛，神情平靜地走上公堂，對著趙徹微微福身，不卑不亢地開口：“民女沈芸汐，今日前來，是為趙大人解憂的。”
她自稱“民女”，而非“本王妃”，一下子就將姿態放低，把這次會麵從官場交鋒拉到了私人層麵。
趙徹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她會來這麼一手。
沈芸汐不等他反應，直接切入了主題：“大人想以‘強盜劫殺’的罪名，儘快了結鎮北將軍府的案子，無非是基於兩個原因。”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案發現場確實有被翻動的痕跡，看似符合劫財的特征。”
接著，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朝廷上下都在盯著，宮裡也在催，可現場又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大人壓力之下，隻能出此下策，先求一個‘結案’的結果，以求自保。”
趙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心裡最隱秘、最窘迫的處境，竟然被這個年輕的王妃一語道破，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這個結論，”沈芸汐的聲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又銳利，“漏洞百出！”
她迎著趙徹震驚的目光，開始了她的“降維打擊”。
“第一，動機。強盜殺人，為的是財。敢問趙大人，將軍府上，是否真有大量金銀珠寶失竊？若無，強盜為何要冒誅九族的風險，去殺光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全家？”
“第二，現場。市井傳聞，將軍府現場詭異，三十六口人，卻並無大量血跡。若是尋常劫殺，必然遭遇反抗，現場怎麼可能會如此‘乾淨’？大人執掌刑獄，難道不覺得這有違常理嗎？”
“第三，人證。昨日，林副將在您衙門口親口作證，將軍府財物分毫未少。敢問大人，是更信幸存副將的血淚之言，還是更信自己為了結案做出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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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個問題，如同三記重錘敲在了趙徹的心上。
公堂之上，鴉雀無聲。
趙徹被她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不知不覺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辦了一輩子的案子，還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思路能如此清晰，言辭能如此犀利。
“王妃……究竟從何處學來這些刑名之術？”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聲音乾澀，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沈芸汐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神色坦然地回答：“不瞞大人，為我醫治腦疾的那位神醫，不僅醫術通神，更精通一種‘格物致知’的驗屍法門。”
她的話成功勾起了趙徹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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