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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為定。”
沈芸汐乾脆利落地答應了趙徹的所有苛刻條件。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便抵達了已被大理寺和京兆尹府衙役圍得水泄不通的鎮北將軍府。
昔日車水馬龍、威嚴氣派的府邸，此刻門可羅雀，兩隻巨大的石獅子沉默地蹲踞著，門楣上懸掛的白幡在秋風中無力地飄蕩，整座宅子都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死寂氣息裡。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門被衙役從內推開，混合著血腥、灰塵和劣質香燭的詭異氣味，夾雜著陰冷的風，撲麵而來，讓人胃裡一陣翻騰。
林副將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他強忍著巨大的悲痛，走在最前麵，為沈芸汐和趙徹引路。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王妃請，趙大人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趙徹下意識地用袖子掩了一下口鼻，眉頭緊鎖。而沈芸汐卻像是完全沒有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她的目光從踏入府門的那一刻起，就變得異常專注和銳利。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去看發現屍體的地方，而是先緩步在庭院和回廊裡，觀察整個環境的宏觀布局。
很快，她就發現了第一個疑點。
庭院裡、廊道上，確實有不少翻動過的痕跡，但這些痕跡都顯得非常“刻意”。一隻價值不菲的青花古董花瓶被推倒在地，卻沒有摔碎，隻是靜靜地躺在草地上；回廊的書架被人粗暴地扒拉過，書籍散落一地，卻沒有一本被撕毀。
這根本不像是窮凶極惡的強盜在瘋狂劫掠，倒更像是一個外行人，在笨拙地模仿他想像中強盜應該有的樣子，刻意偽造現場。
接著，她開始檢查府邸的門窗。
“這裡的門鎖，在你們來之前，是什麼樣的？”她指著緊閉的廂房門，問旁邊的一名大理寺官員。
那官員連忙回答：“回王妃，我們趕到時，府內所有的門窗，都是從內部完好鎖住的，沒有發現任何被暴力闖入的痕跡。”
沈芸汐點了點頭。
密室殺人案。
趙徹一直跟在她身後，見她看的都是些門窗鎖扣、花瓶擺設之類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細節，心中越發不屑，隻當她是在故弄玄虛，拖延時間。
穿過幾道回廊，眾人來到了發現屍體最多的主廳。
雖然屍體早已被移送到義莊，但地麵上用白石灰畫出的三十多個人形輪廓，依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大廳，觸目驚心。
空氣中的血腥味在這裡濃鬱到了極點。
沈芸汐蹲下身，伸出手指，卻並未觸碰地麵，隻是湊近了仔細觀察那些人形輪廓周圍的地板。
沒有噴濺狀的血跡，也沒有掙紮拖拽留下的痕跡。這說明，死者在死亡的瞬間，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反抗，並且，他們很可能不是死於利器穿刺大動脈造成的失血性休克。
林副將跪倒在一片人形輪廓旁，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將軍、夫人、少爺、小姐們……他們都是在這裡……都是在這裡用晚膳的時候出的事……”
沈芸汐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腦中已經開始對案發當晚的情景，進行快速的“現場重建”。
她完全無視了趙徹在一旁不耐煩催促的眼神，徑直穿過主廳，走向了位於後院的趙將軍書房。
書房裡，同樣被偽造得一片狼藉。
書架上的兵書和卷宗被扔得到處都是，筆墨紙硯散落一地，仿佛經曆了一場浩劫。
沈芸汐的目光，最終被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所吸引。那裡是整個房間裡最混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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