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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血淋淋的“宸”字，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趙徹的眼睛裡。
宸妃。
這個早已逝去，甚至在宮中都快成為禁忌的名字，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一樁滅門血案的現場。
趙徹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他立刻意識到，這案子背後牽扯到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深不見底。這絕不是什麼強盜劫殺，這是一潭能把整個大理寺都淹死的渾水。
他再看向沈芸汐時，眼神第一次發生了微妙的轉變。那份根深蒂固的輕視和不屑，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凝重和審視。
“一個時辰快到了。”儘管內心早已翻江倒海，但趙徹嘴上依舊強硬，試圖維持自己身為大理寺卿的最後一點顏麵。
沈芸汐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目光從那個血字上移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真正的線索，不在這個被偽造過的現場，而在不會說謊的屍體上。趙大人，帶我去看屍體。”
“你……”趙徹本能地想拒絕。讓一個王妃去停屍房那種汙穢之地，傳出去成何體統。
但對上沈芸汐那雙清澈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他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帶路。”
大理寺的停屍房陰冷潮濕，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屍腐和藥水混合的怪味。三十六具用白布覆蓋著的屍體，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木板床上，讓整個空間都顯得擁擠而壓抑。
負責驗屍的仵作老張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見到趙徹進來，連忙躬身行禮，渾濁的眼睛瞥見跟在後麵的沈芸汐時，嘴角撇了撇，露出一臉的不以為然。
“老張，”趙徹沉著臉命令道，“把趙將軍的屍布揭開，讓王妃……‘祭拜’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特意在“祭拜”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像是在提醒沈芸汐，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約定。
“是，大人。”
老張應了一聲，上前一把掀開了最前麵的一張白布。
鎮北將軍趙毅的屍體，就這麼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眾人麵前。他死後的麵容異常安詳，甚至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詭異微笑，身上穿著壽衣，皮膚完整，看不到任何一處傷口。
“王妃娘娘請看，”老張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指著屍體說道，“小人驗了幾十年的屍，就沒見過這麼邪乎的事兒。這趙將軍和府上上下下所有人，身上都乾乾淨淨，無傷無病，這絕不是人力能辦到的！依小人看，這必是中了什麼邪祟，被勾了魂了！”
沈芸汐沒理會他的神神叨叨，從袖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薄羊皮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
“王妃這是？”趙徹皺眉。
“停屍房晦氣重，我體弱，聊作遮擋罷了。”沈芸汐隨口解釋了一句，便蹲下身，開始了她的檢查。
老張和趙徹都以為她隻是裝模作樣地看兩眼，誰知她一上手，就展現出了他們從未見過的驗屍手法。
她首先按壓了一下屍體背部已經變成暗紫紅色的皮膚斑塊，發現那顏色在指壓下褪去後，並沒有立刻恢複。
“這是墜積性屍斑，顏色深，指壓不褪色，說明死者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十二個時辰。”她一邊檢查，一邊用所有人都能聽懂的話解釋，“但你們看，屍斑主要分布的位置，是在死者的背部、臀部和四肢後側。這說明，他死亡的時候，是平躺著的，而不是像你們發現他時那樣，在飯桌上坐著！”
接著，她又伸手，嘗試活動屍體的肩關節和膝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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