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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芸汐那句石破天驚的結論，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池塘，讓整個陰冷的停屍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包括那位驗了幾十年屍的老仵作，此刻也張著嘴，呆若木雞。
趙徹是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芸汐麵前，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變調：“此話怎講？！王妃為何斷言，第一現場是在臥房？”
“屍斑和屍僵不會說謊。”沈芸汐的語氣冷靜而篤定，“屍體呈現出的死亡狀態，是典型的平躺姿態。這種姿態，在飯廳的桌椅上根本無法形成。還有，我剛剛在趙將軍的指甲縫裡，發現了微量的木屑和絲綢纖維，這更像是一個人在床上臨死前，因為痛苦或窒息，無意識地抓撓床板和被褥時留下的痕跡。”
趙徹的呼吸一滯，這些他聞所未聞的細節，通過沈芸汐的嘴說出來，卻構成了一條完整而清晰的邏輯鏈。
但他立刻抓住了這個推論中最大的矛盾點，這也是困擾他許久的“密室”關鍵。
“可是……可是府內所有的門窗都是從內部緊鎖的，沒有絲毫被撬動的痕跡！倘若他們都是在各自的臥房裡遇害，那凶手是如何進出三十多個房間，又是如何做到不驚動任何人的？這……這說不通啊！”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去尋找的答案。”
沈芸汐說完，沒有再多做解釋，轉身便向停屍房外走去。
趙徹愣了一瞬，隨即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身後的下屬喝道：“都跟上！”
一群大理寺的官差，包括那位老仵作，此刻再也沒有了半分輕視，全都下意識地、快步跟在了沈芸汐身後。
不知不覺間，這支查案隊伍的主導權，已經悄然易手。
一行人重返死氣沉沉的將軍府，徑直來到了主院趙將軍夫婦的臥房。
房門一被推開，沈芸汐的鼻子就輕輕動了動。
她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甜膩中又夾雜著苦澀的奇異香味。這股味道很淡，幾乎被房間裡原有的陳腐氣味所掩蓋，但她的嗅覺經過專業訓練，遠比常人敏銳。
她沒有說話，徑直走到那張雕花大床前。
床鋪上的被褥還維持著大理寺查驗時的樣子，略顯淩亂。沈芸汐蹲下身，仔細檢查床腳和床沿的木質雕花。很快，就在床腳處不起眼的祥雲紋路上，她發現了兩道極其輕微的、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抓痕。
她用戴著手套的指尖比對了一下，痕跡的寬度和弧度，與死者指甲的形狀高度吻合。
她站起身，在臥房內緩緩踱步，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密室、集體死亡、無外傷窒息、死者臉上詭異的微笑……所有這些看似矛盾的元素組合在一起，都指向了一種可能——毒氣，或者說，是某種作用於空氣、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喪失抵抗能力的物質。
“林副將，”沈芸汐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問道，“將軍府平日裡，可有用熏香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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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後麵，神情悲痛又困惑的林副將愣了一下，努力回憶著：“將軍戎馬出身，素來不喜這些文人雅士的東西。不過……夫人禮佛，臥房裡常年都會點著安神助眠的檀香，說是能睡得安穩些。”
沈芸汐的目光變得銳利，立刻鎖定了臥房角落裡，那尊半人高的麒麟狀三足銅香爐。
她快步走了過去。
香爐裡，積了厚厚的一層香灰。她湊近了仔細分辨，發現爐內的香灰顏色並不均勻，大部分是草木燃燒後正常的灰黑色，但在底層，卻夾雜著難以察覺的、顏色更淺的灰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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