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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影帶來的消息，像夾著冰碴的冷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瞬間澆滅了剛剛在大理寺內堂燃起的熊熊希望之火。
“你說什麼？！”趙徹一把抓住墨影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銅鈴，“青雲觀被燒了？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三更。火勢發現時已經無法控製，等附近的駐軍趕到，已經隻剩下一片廢墟。”墨影的回答言簡意賅，不帶任何感情。
趙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地爆起。他鬆開墨影，轉身就往外衝。
“備馬！所有人，跟我去城西！”
“趙大人！”墨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王爺讓您暫緩行動，對方顯然已經有所準備，現在去恐怕……”
“暫緩？”趙徹猛地回頭，雙眼赤紅，“人都快跑了，還暫緩什麼！就算是隻剩下一片灰，我也要親眼去看看！”
他已經顧不上什麼王爺的命令了，胸中的怒火和剛剛被撲滅的希望，讓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沈芸汐沒有說話，隻是快步跟了出去，直接登上了靖王府的馬車。
她也必須親眼去確認現場。直覺告訴她，這場火，燒掉的絕不僅僅是一座道觀那麼簡單。
青雲觀地處京城西郊，位置偏僻，周圍都是荒地。
當趙徹帶著大隊人馬策馬趕到時，迎接他們的，隻有一片燒得焦黑的斷壁殘垣，以及還在廢墟中嫋嫋升起的、夾雜著火星的青煙。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刺鼻的焦糊味，仔細分辨，還能聞到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混賬！”
趙徹翻身下馬，看著眼前這片死寂的廢墟，氣得渾身發抖，他衝上前去，狠狠一腳踹在燒得隻剩下半截的焦黑柱子上。那柱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塌，激起一片黑色的灰塵。
“晚了一步！就晚了一步！”他憤怒地咆哮著，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挫敗。
沈芸汐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廢墟邊緣，冷靜地觀察著整個火場。
從廢墟的燃燒程度來看，火勢是從道觀的中心位置，向四周均勻蔓延的。這不符合正常的失火規律。再加上空氣中那股淡淡的硫磺味……
這是典型的縱火，而且是計劃極其周密的縱火。
凶手，或者說，是清風道長背後的人，算準了他們的行動。就在他們鎖定目標的同時，滅口的程序也同步啟動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沈芸汐的腦中浮現——他們的一舉一動，很可能都在幕後黑手的監視之下。
大理寺內部，甚至……她和蕭晏之的身邊，有對方的眼線。
“都給我仔細搜！一寸土都不要放過！”趙徹的命令在廢墟上空回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線索來！”
大理寺的捕快們立刻散開，在滾燙的、還在冒著熱氣的廢墟中四處搜尋，希望能找到任何活口，或是清風道長留下的蛛絲馬跡。
但結果，卻令人絕望。
這場火燒得太徹底了，太乾淨了。所有木質的結構都化為了焦炭，泥塑的神像在高溫下崩裂成粉末，就連院子裡的那口水井，井口的石欄都被熏得漆黑。
仿佛有無形的大手，決絕地要將這裡存在過的一切秘密，都徹底焚燒殆儘。
半個時辰後，所有捕快都無功而返。
趙徹頹然地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雙手插進頭發裡，剛剛燃起的萬丈雄心，此刻被這片冰冷的廢墟徹底撲滅。
案件，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個始終保持著冷靜的纖細身影，眼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求助。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將這個比他女兒還小的靖王妃，當成了能打破僵局的唯一主心骨。
沈芸汐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再厲害的法醫，也無法從一堆灰燼裡，分析出凶手的動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現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時，一個在道觀後院角落裡搜尋的捕快，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恐中帶著興奮的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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