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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內堂的案情分析會，最終在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默中結束了。
趙徹被這樁牽扯到軍方機密、偽造兵符、甚至可能涉及宮廷陰謀的通天大案，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很清楚，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一個大理寺卿所能掌控的範圍。
送走蕭晏之和沈芸汐時，這位掌管著大周刑獄的最高長官，臉上滿是疲憊和無力，隻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位深不可測的靖王身上。
返回靖王府的馬車上，氣氛異常凝重。
車廂內沒有點燈，窗外的天光透過簾子的縫隙，在晃動的車廂裡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沈芸汐靠在車壁上，腦子裡飛速地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從最初的滅門慘案，到清風道長的死，再到消失的夜梟營和那枚被調包的虎符。
一張無形的、巨大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能做到這一切的，絕非一人之力。”沈芸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偽造虎符、騙過皇帝、調動軍隊、精準滅門、事後完美掩蓋痕跡……這背後，必然是一個組織嚴密、能量龐大的勢力。”
坐在她對麵的蕭晏之，一直閉著眼睛，靠在軟墊上，似乎是在假寐。聽到她的話，他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隻是緩緩地開了口。
“在京城，在朝堂之上，有這個能力、有這個動機、同時還有渠道能做到這一切的，掰著手指頭數，也隻有兩個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冷的篤定。
“寧王，和太子。”
寧王蕭承嗣。
這個名字，沈芸汐並不陌生。從蕭晏之平日裡偶爾透露出的信息，她知道這是他最大的政敵，一個盤踞江南、野心勃勃的皇叔。
但太子……
“寧王雖然手眼通天，但他畢竟遠在江南封地，很多事情鞭長莫及。”蕭晏之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繼續分析道，“而且，以我對他行事風格的了解，他更喜歡用陰謀詭計，借刀殺人。像這種直接動用軍方力量，偽造兵符的大手筆，風險太大，痕跡太重，不像他的手筆。”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排除掉一個錯誤的答案，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那麼，就隻剩下一個人了。”沈芸汐輕聲說道。
太子，蕭晏瑞。
沈芸汐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關於這位儲君的所有信息：皇帝長子，中宮皇後所出，正統中的正統。自幼聰慧，仁德寬厚，監國多年，在朝中門生故吏遍布，根基深厚，是所有人都看好的未來君主。
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儲君，會是屠殺鎮北將軍滿門的幕後黑手？
“為什麼是他？”沈芸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為趙將軍是一個‘孤臣’。”蕭晏之終於睜開了眼睛，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燈籠光芒，在他的眼底映出冰冷的寒意。
“在朝堂這個棋盤上，你不站隊，本身就是一種罪。趙將軍手握重兵，卻既不向太子黨靠攏，也不與寧王府往來，他隻效忠於父皇一人。對於急於在軍中安插自己勢力、徹底掌控軍權的太子而言，趙將軍這種無法被掌控的軍方大佬，就是一根必須拔掉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且，”蕭晏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調動夜梟營，需要兵部下發正式的文書。所有兵部的調令，在送達父皇禦覽之前，都必須先加蓋‘監國太子寶印’。另外，想要從父皇的書房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另外半塊虎符，還需要一個能時常出入宮禁、甚至能模仿父皇筆跡，擬造手諭的人。”
他看著沈芸汐，緩緩說道：“太子蕭晏瑞，完美地符合了所有條件。”
沈芸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在查案了。
這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政治鬥爭。是這個帝國最高權力核心內部，最殘酷的絞殺。
“可……可他為什麼要用夜梟營去殺趙將軍？以他的權勢，找一批頂尖的殺手，不是更容易掩人耳目嗎？”
“這，正是他這一石二鳥之計的最高明之處。”蕭晏之冷笑一聲，那笑意裡，滿是鄙夷和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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