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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村民”張三撕心裂肺的哭訴，像一盆臟水，劈頭蓋臉地潑向沈芸汐。
整個金鑾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全都聚焦在了大殿中央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站在群臣前列的太子蕭晏瑞，嘴角勾起了一藏在寬大袖袍之下、不易察察的冷笑。人證物證俱在，他倒要看看，這個沈芸汐，今天如何翻身。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芸汐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個哭得死去活來的“村民”一眼。
她隻是平靜地轉向龍椅的方向，對著皇帝，微微躬身行禮。
“陛下容稟。在回應張禦史的指控之前，臣妾想先問此人幾個問題，不知可否？”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仿佛眼前這場針對她的風暴，不過是清風拂麵。
龍椅上的皇帝，深不見底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得到許可，沈芸汐才緩緩轉身，邁步走到那個名叫張三的“村民”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得像一把手術刀。
“你說，你身上的傷，是我靖王府的護衛所為？”
“沒……沒錯！”張三被她的氣勢所懾，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但還是梗著脖子，挺起胸膛，一把扯開自己破爛的上衣，露出身上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觸目驚心的“傷痕”。
“你們看！大家都看看！這就是靖王府草菅人命的鐵證！”他哭喊著，試圖博取同情。
沈芸汐隻飛快地掃了一眼，便心中有數。
她甚至懶得再跟這個跳梁小醜多說一句，直接轉過身，重新麵向皇帝，朗聲說道：“陛下，臣妾在閨中時，曾對醫理之術略有涉獵。依臣妾看，此人身上的傷，看似嚴重，實則破綻百出，根本就是偽造！”
“哦？”皇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是來了興趣，“你有何憑據？”
“憑據有三。”
沈芸汐伸出三根手指，聲音清晰，邏輯分明。
“第一，請陛下和諸位大人看他胸前和腹部的淤青。這些淤青，顏色非常均勻，邊緣也十分清晰。這說明，形成這些傷口的力道，是反複、勻速、且力度幾乎一致的。隻有用鈍物，比如裹著布的木棍，一下一下捶打自己，才能形成這種形態。而真正的毆打傷，施暴者情緒激動，力度必然有輕有重，有快有慢，造成的傷痕，也必定是中心顏色深，邊緣顏色淺，且形態模糊不規則。”
她的話音一落，大殿之上，許多官員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仔細去看張三身上的傷，臉上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沈芸汐沒有停頓，繼續說道：“第二，看他額頭上的傷口。這道傷口，長度有餘，但深度嚴重不足，創口邊緣十分整齊，沒有皮膚組織的撕裂和翻卷。這完全符合用刀刃在自己額頭上，小心翼翼劃開的自殘特征。若是被他人用利器砍傷，尤其是在掙紮反抗中，傷口必然深淺不一，且伴隨著皮肉的撕裂和翻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沈芸汐的目光，猛地轉向地上那個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的張三，伸手指著他的雙手，“請大家看他的手！他的雙手手掌、手指關節處，沒有任何抵抗傷和防禦傷！一個麵對屠殺、掙紮求生的村民，手上怎麼可能如此乾淨，連一道劃痕都沒有？難道那些‘凶手’在殺人的時候，他連抬手格擋一下都不會嗎？”
她每說出一點，地上那個張三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而朝堂上的官員們，都聽得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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