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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一片死寂。
蕭晏之頹然地靠著冰冷的書架,雙眼無神地看著滿地的狼藉。那散落一地的黑白棋子,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那是他徹夜推演,卻始終無法逃脫的敗局。
他的腦子裡,像被攪亂的漿糊,塞滿了兵力、關隘、糧草、人心……這些他過去賴以製勝的、所有常規戰爭的要素。他反複推敲,反複計算,可每條路都被寧王堵得死死的,每個計謀都撞上了冰冷殘酷的現實。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正從四麵八方湧來,一寸一寸地漫過他的腳踝,即將淹沒這位一向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王爺。這是他從軍以來,從未體驗過的、純粹的無力感。
沈芸汐緩緩站起身,一夜未眠讓她臉色蒼白,但她的眼睛,卻在晨光中亮得驚人。她看著癱坐在地的蕭晏之,他從未有過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
“蕭晏之。”她輕聲開口。
他沒有回應,依舊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棋局,仿佛要將那些黑白棋子看出洞來。
“你還在想什麼?”沈芸汐的聲音多了份力度,“還在想怎麼從正麵突破嗎?還在計算我們有多少兵力,寧王有多少人嗎?”
蕭晏之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嚇人:“不然呢?不計兵力,不計關隘,難道要靠憑空想象殺回京城嗎?芸汐,這是死局個……用人命和刀劍堆出來的死局,沒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是嗎?”沈芸汐反問,“可我們所有的推演,都基於一個前提——那就是,我們必須從城外,打進城內。我們把自己當成了攻城方,把寧王當成了守城方。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遵守他定下的規矩?”
“規矩?”蕭晏之自嘲地笑了一聲,“京城就是巨大的囚籠,我們是籠外的困獸,他是籠裡的屠夫。這不是規矩,這是事實。”
“不,這是誤區。”沈芸汐搖了搖頭,她的眼神銳利,仿佛能穿透迷惘,“我們都陷入了這個思維誤區。”
她沒有再繼續辯論,而是徑直走向書房最內側的那麵牆壁,牆上掛著前朝的山水畫。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在那幅畫的畫框邊緣,按照特定的順序,轉動了三個不起眼的凸起。
“因為寧王把戰場擺在了地上,所以我們所有的目光,就都死死地盯著地麵。這叫燈下黑。”
牆壁內部,發出了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
“最亮的地方,往往會留下最深的陰影。我們找了一夜,卻一直在最亮的地方打轉。”
隱蔽的暗格,在山水畫的下方,無聲無息地緩緩打開。
蕭晏之的目光,被那聲機括響動吸引了過去。他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暗格,聽著沈芸汐的話,眼神中先是閃過迷茫,隨即,仿佛被閃電劈中,他整個身體都劇烈地一震!
“燈下黑……”他喃喃自語,那雙失神的眼睛裡,瞬間重新凝聚起了焦點,“對……燈下黑!”
他瞬間明白了沈芸汐要做什麼!
沈芸汐深吸一口氣,從那個幽深的暗格最底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了用油布層層包裹、沉重無比的巨大卷軸。
她捧著那個卷軸,如同捧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藏,轉身回到了蕭晏之的身邊,蹲了下來。
“我們都盯著地上的路,不停地找,不停地試,卻忘了,”她將卷軸放在兩人中間,“我們手上,從一開始,就握著另一條路。”
蕭晏之看著那個熟悉的油布包,露出苦澀至極的笑。那笑容裡,有恍然大悟的釋放,更有對自己差點鑽進牛角尖的深刻自嘲。
“我竟然……我竟然忘了它。”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油布,“我滿腦子都是怎麼破他的局,卻忘了,我們手裡,有能掀翻整個棋盤的東西。”
他忘了林淑妃在廢棄官窯之中,將這件關乎大周龍脈、關乎生死存亡的至寶,親手交到他們手中的情景。他被寧王的雷霆手段震懾,被京城的危局束縛,竟然將這最大的王牌,遺忘在了思維的角落!
他親自伸出手,動作鄭重地解開油布包的繩結,和沈芸汐一起,在京城輿圖的旁邊,將這幅沉寂了一夜的卷軸,緩緩展開。
“嘩啦——”
比京城輿圖更加複雜、更加精密、遍布著無數縱橫交錯的紅色線條的神秘地圖——《神都龍脈堪輿圖》——呈現在兩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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