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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門前,死寂之中,寧王蕭承嗣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化為病態的鐵灰。
他沒有再發出歇斯底裡的嘶吼,反而從喉嚨深處,擠出了極度壓抑的、陰冷至極的低笑。
“嗬嗬……嗬嗬嗬……好,好個皇家父子情深。”
他不再去看皇帝那張冷酷如冰的麵具,而是緩緩抬起頭,環視一周。他那雙如同毒蛇般的眼睛,陰毒地掃過如山般矗立的蕭晏之,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了承天門城樓上,那個靜靜看著這一切的女人——沈芸汐。
“你們以為,這樣……就贏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冰錐,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蕭晏之冷冷地看著他:“皇叔,你已是籠中之獸,何必再做困獸之鬥。”
“困獸?哈哈哈!”寧王狂笑起來,“蕭晏之,你太小看本王了!你以為,本王謀劃十幾年,會沒有給自己留下最後的底牌嗎?”
他不再虛張聲勢,而是用陳述事實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語調說道:“本王告訴你們,京中六部九卿,至少有二十位重臣的家眷,此刻就在本王城外莊園的密室之中!隻要本王預設的時辰一到,收不到我的信物,他們……就會被處決!”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頓時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數名大臣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寧王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繼續加碼:“還有,你們以為你們控製了京城就萬事大吉了?江南‘彙通號’的七十二家分號,早已接到我的密令。一旦確認我事敗,他們就會立刻燒毀所有賬本,將庫銀沉江!屆時,大周的漕運會斷,鹽鐵會停,半壁江山的經濟,不出三月,就會徹底癱瘓!”
“逼急了本王,”他咧開嘴,露出了毫無笑意的、猙獰的笑容,“我就讓你們得到個百官離心、民不聊生的爛攤子!讓你們這所謂的勝利,變成天大的笑話!”
這是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訛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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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事徹底失敗之後,他試圖用“人質網絡”和“經濟命脈”這兩張看不見的王牌,來重新奪回這張血腥棋局的談判資格。
皇帝的眼神猛然一凝,但他依舊選擇了沉默。他知道,此刻的寧王已經是條徹底的瘋狗,任何言語上的退讓,都會讓他更加得寸進尺。
寧王見狀,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他再次將那柄鋒利的匕首,死死貼近太子已經血肉模糊的脖頸,用陰森而得意的語調,對皇帝說:
“皇兄,現在,我們再來談談條件。你覺得,是用二十位肱骨之臣的滿門忠烈,和江南半壁江山的安穩,來換本王一條生路,這筆買賣……劃算嗎?”
“我賭你不敢!不敢拿文武百官的忠心,不敢拿天下萬民的生計,去換‘可能’安穩的皇位!”
他成功了。他將皇帝剛剛才從太子身上摘離的“父子親情”枷鎖,瞬間擴大為了“君主與天下”的道德困境,試圖用更沉重的砝碼,重新將皇帝拖入那進退兩難的泥潭。
這是梟雄在絕境之中,能做出的最狠毒、也最有效的反擊。
然而,他算對了一切,卻算錯了一件事——他手中那張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王牌”,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誌。
跪在地上的太子蕭晏瑞,聽著寧王那喪心病狂的威脅,看著父皇那再度緊鎖的眉頭和痛苦掙紮的眼神,他那雙原本已經死寂的眼睛裡,突然閃過無比決絕的、如同流星般璀璨的赴死之光。
他知道,隻要自己還活著,哪怕隻是作為被父皇舍棄的“廢太子”,也依舊會成為寧王最後訛詐的借口,成為這個國家最恥辱的工具。
他想起了母後昏厥前那絕望的悲鳴,想起了自己從小到大所受的儲君教育——“君者,國之根本,當以身殉國,無怨無悔。”
他看著父皇那張痛苦而冰冷的麵孔,又看到了遠處持劍而立、眼神銳利如鷹、隨時準備發出雷霆一擊的蕭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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