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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從一開始就緊繃到了極點。
昨夜跪諫無果的兵部尚書王守正等人,個個雙眼通紅,神情悲愴,仿佛參加的不是朝會,而是場國之葬禮。他們與支持“開陵”的大理寺卿趙徹等人怒目而視,朝堂之上,文官已經涇渭分明地分裂成了兩派,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皇帝端坐龍椅,麵沉如水,不等任何人開口,便直接對著總管太監吳庸道:“宣旨!”
吳庸展開那份連夜擬好的詔書,用尖利的聲音高聲宣讀,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百官心頭:“……為證血脈,以清寰宇,朕決意,於三日後,開皇陵,請龍骨,與宗室密檔比對,昭告天下……”
“陛下,萬萬不可啊!”
詔書尚未讀完,王守正等人再也按捺不住,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哭聲震天。整個太和殿瞬間亂作一團,爭吵聲、哭諫聲此起彼伏,將吳庸的宣旨聲徹底淹沒。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傳:“雍王殿下使者,奉八王之命,覲見——!”
話音未落,身著錦衣、頭戴高冠的中年男子,便在藩王護衛的簇擁下,昂首闊步地走入了大殿。他環顧著這片混亂的景象,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輕蔑。
“下官見過皇帝陛下。”雍王使者隻是懶洋洋地拱了拱手,態度輕慢至極,言語間充滿了不屑。
“放肆!”趙徹怒喝道,“區區藩王使臣,見了陛下,為何不跪!”
使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一笑:“趙大人此言差矣。我家王爺有令,在陛下血脈自證之前,我等隻遵從祖宗家法,不拜無名君主。”
“你!”趙徹氣得渾身發抖。
那使者不再理他,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那些哭諫的老臣,朗聲說道:“聽說陛下打算開啟皇陵,來‘驗骨’大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此等聞所未聞的荒唐之舉,豈能取信於天下宗室?”
他向前幾步,聲音陡然拔高,氣焰囂張地環顧四周:“依我看,這不過是某些人心中有鬼,為了掩蓋真相,演給天下人看的又一出鬨劇罷了!想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法子蒙混過關,未免也太小看我大周的八位親王了!”
他這番話,無疑是滾油,狠狠澆在了本就失控的朝堂烈火之上。
“聽見了嗎?連雍王都說這是鬨劇!”
“陛下!不能再一意孤行了啊!”
皇帝看著下方哭成一片的忠臣和囂張跋扈的使者,血直衝頭頂,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示眾的囚犯,正在遭受著最極致的羞辱。
就在皇帝即將壓不住心中怒火,下令將這狂徒拖出去斬了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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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山的甲葉碰撞聲。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感,仿佛一頭鋼鐵巨獸,正在緩緩踏入這座權力的殿堂。
哭諫聲和爭吵聲,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百官驚愕回頭,隻見睿親王蕭晏之,竟已全身披掛著玄甲軍統帥的玄黑色戰甲,甲胄之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與刀劍的劃痕。他手按著腰間的佩劍,一步一步,沉穩地踏入了太和殿。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他的身後,跟著整整一隊同樣披堅執銳、煞氣衝天的玄甲軍親衛。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冷得像冰,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殺氣,瞬間驅散了太和殿內所有的文弱與混亂。
蕭晏之沒有說一句話。
他隻是用那雙冰冷的、仿佛在凝視死人的眼神,緩緩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掃過哭諫的老臣,掃過驚恐的官員,最後,落在了那個傲慢的雍王使者身上。
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官員,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噤若寒蟬。整個大殿,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他走到大殿中央,雍王使者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壓得後退了半步,但仍強撐著開口嘲諷:“喲,這不是睿親王殿下嗎?怎麼,朝堂議事,殿下也要披甲帶兵,是想效仿寧王,來場兵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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