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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雍王使團的車駕緩緩駛入京城，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倒計時，正式籠罩了整個睿親王府。
時間，隻剩下九天。
沈芸汐將自己關在淨室之內，拒絕了所有的探視。她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那看似荒誕、卻是這個時代唯一有據可循的“骨血相融”之法上。她最初的想法，並非完全依賴此法，而是希望以此為基礎，利用她的現代化學知識進行改良和標準化，創造出全新的、更具公信力的流程。
然而，當文樞動用天樞閣所有力量，將能找到的、所有關於“骨血相融”的古籍秘本，哪怕是殘篇斷簡，都堆在她麵前時，嚴峻到讓她心頭發冷的困難，很快就出現了。
“王妃，這是《玄宗秘要》裡關於‘天倫正法’的記載，說是‘父子之血，投於清水，必然相合’。”
“這是《南疆異聞錄》裡提到的‘骨血辨親’，說的是‘取子之血，滴於父骨之上，血入骨為親，血浮骨為異’。”
文樞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說著每本古籍的來曆。
沈芸汐一本一本地翻閱，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這些古籍，無一例外，全都是語焉不詳。所有的記載，都充滿了“血氣感應”、“天倫昭然”、“陰陽和合”之類的玄學色彩，仿佛這不是技術，而是神秘的儀式。
“操作細節呢？”沈芸汐抬起頭，聲音乾澀地問道，“比如，用什麼水？泉水？井水？還是河水？血液是直接用，還是需要如何處理？盛放的器皿，是金器、銀器、還是瓷器？這些都沒有提及嗎？”
文樞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艱難地搖了搖頭：“回王妃，沒有……所有的記載，都隻有結果，沒有過程。仿佛……仿佛隻要是父子，無論怎麼操作，都必然會成功。”
沈芸汐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死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她把自己變成了不知疲倦的機器。她試圖用她所掌握的現代化學知識，去反向推演這個過程。
她假設古人所用的“清水”可能含有某種特殊的電解質，她用鹽水、堿水、甚至是草木灰浸泡過的水反複進行動物血液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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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設“血入骨”可能是利用了骨骼的某種多孔特性，她嘗試將骨骼進行烘乾、浸泡、打磨……
她模擬了數十種可能的方案，但每一種，都因為缺乏最基礎的材料和最精密的儀器，而宣告失敗。她無法精確測量溶液的濃度，無法控製反應的溫度，更無法觀察到細胞層麵的變化。
她想過提取骨骼和血液的樣本進行微觀層麵的比對，但在連“細胞”這個概念都不存在，更沒有顯微鏡的時代，這一切都隻是不切實際的空談。
第五天，當最後一次動物實驗以血液凝固成一團糟、徹底失敗告終後，沈芸汐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她終於被迫承認一個可怕的事實：所謂的“滴血認親”、“骨血相融”，在這個時代，根本就是傳說，無法被驗證、無法被標準化的唯心之說。它或許在某個巧合之下成功過一次，便被後人神化，添油加醋地記錄下來，實際上根本不具備任何可複製性！
若在十日之後，在天下諸王的使者、在滿朝文武的眾目睽睽之下，強行使用這種連她自己都無法掌握的方法，會是什麼後果？
結果隻有一個。雍王派來的那個長史周成禮，會立刻跳出來，指著她，當場斥責她“妖術惑眾，愚弄天下”！而她，將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僅僅依靠不確定、不可控的方法，根本無法建立起她所需要的、那條無懈可擊、無可辯駁的證據鏈。
她陷入了巨大的、純粹的技術瓶頸。
蕭晏之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權勢、武功、智謀，在妻子所麵臨的這個困境麵前，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文樞！”他將文樞叫到書房，雙眼布滿血絲，“再去查！把皇宮大內的所有藏書閣都給本王翻個遍！不管是宮廷秘典，還是江湖異聞，甚至是鄉野怪談，隻要和血脈驗證有關的，一個字都不許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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