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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萬籟俱寂。
整個京城都沉入了深沉的夢鄉，唯有睿親王府的書房，依舊頑固地亮著一盞燈，如同在無邊墨海中掙紮的一葉孤舟。
蕭晏之推門而入，濃重的墨香、紙張的黴味以及燭火長時間燃燒後特有的味道，便撲麵而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書案之後。
沈芸汐伏在案上，身形單薄得像隨時會飄走的落葉。跳動的燭光，映照著她毫無血色的側臉和因為痛苦而緊緊鎖住的眉頭。在她手邊，廢棄的草稿紙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每張紙上都畫滿了被朱砂狠狠劃掉的符號和推演，充滿了焦躁與失敗的痕跡。
她整個人，仿佛被那股名為“智計窮儘”的巨大無力感，抽走了所有的生氣和光彩。
蕭晏之的喉頭艱難地動了動，心中湧上尖銳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疼惜。這幾天，他看著她不眠不休，看著她從最初的自信篤定，到後來的眉頭緊鎖，再到如今的死寂絕望。
他輕輕地走過去，放低了聲音：“芸汐，要不要……先歇一歇？你已經幾天沒有合眼了。”
沈芸汐像是沒有聽見，依舊一動不動地趴著，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蕭晏之的心沉得更厲害。他知道，她不是沒聽見，而是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了。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肩膀，卻又怕驚擾到她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弦。
他知道，此刻任何“別太累了”、“我來想辦法”、“我們放棄吧”之類的言語，都隻會變成壓垮她的又一根稻草。那不是安慰，而是對她所有努力的否定，隻會增加她內心的壓力與自我懷疑。
他沉默地轉身，走出了書房。門外，寒意襲人。
不知站了多久，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王府地庫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後，他又回來了。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的聲音，比之前要沉重。
沈芸汐終於被驚動了，她緩緩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空洞無神的眼睛，看向門口。
隻見蕭晏之懷裡，抱著巨大的、雕刻著繁複龍紋的紫檀木箱。那箱子不知在陰冷的地庫中存放了多久，上麵還帶著濃重的、幾乎要侵入骨髓的陰冷氣息。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蕭晏之沒有立刻回答。他將沉重的木箱“咚”的放在了地上，打開了上麵三道精巧的銅鎖。箱蓋開啟，露出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摞摞用明黃色禦用綢緞嚴密包裹的卷宗。
“這是宗人府的秘檔，還有……曆代帝王的起居錄孤本。”蕭晏之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仿佛在說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裡麵，記載著連當朝史官都不知道的皇室秘辛。”
沈芸汐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起居錄，特別是孤本，那是皇家最核心、最私密的秘密。按大周祖製，這些東西，除了當朝皇帝與儲君，任何人不得翻閱。
“你瘋了？！”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掙紮著想坐直身體，“蕭晏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是死罪！被禦史知道了，你……”
“那又如何？”蕭晏之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規矩是為治國而設，若規矩不能解決問題，便當變通，規矩若不能用來解決問題，那它便是廢紙一堆。若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我要這親王的身份，又有何用？”
“可這是兩碼事！”沈芸汐的聲音透著急切，“這是你的底線，是皇家的根基！不能因為我……”
“為你，就可以。”
蕭晏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目光裡，沒有平日的算計與謀略，隻有最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執拗。
沈芸汐徹底愣住了，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蕭晏之沒有再給她反對的機會。他默默地彎下腰，將那些沉甸甸的、承載著王朝百年秘密的密卷，一卷一卷地搬到了旁邊稍小的書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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