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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祖皇帝那道深藏於史書背後的“梅花箭痕”,如同在漆黑的隧道儘頭,為沈芸汐和蕭晏之二人點亮了明燈。它不僅提供了堅實無比的證據,更重要的是,它指明了全新的、可行的道路。
沈芸汐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運轉。
她立刻意識到,這個思路雖然正確,但不能完全照搬。
“太祖皇帝戎馬一生,在戰場上刀光劍影,留下戰傷的可能性極大。但後幾位皇帝,基本都生於和平年代,長於深宮之內,他們身上再出現類似‘梅花箭痕’這種戰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的思路變得異常清晰,眼中閃爍著邏輯與智慧的光芒。
“是的,”蕭晏之點頭表示讚同,“我翻閱了太宗皇帝的實錄,他一生最為人稱道的便是‘守成’二字,勤於政務,極少出宮,連大型的圍獵都很少參加,想從他身上找到戰傷記錄,幾乎不可能。”
“所以,我們的方向要變。”沈芸汐站起身,在書房中緩緩踱步,“外傷的可能性小,但疾病和意外,卻是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的,哪怕是九五之尊。”
她猛地停住腳步,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蕭晏之:“把宗人府那些關於皇室秘辛的檔案先放一放,幫我找先帝和太宗皇帝的《禦藥房脈案》!”
“脈案?”蕭晏之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從病曆裡找線索?可是,尋常的疾病,比如傷寒、咳疾,痊愈後不會在骨骼上留下任何痕跡。這種證據,恐怕很難找。”
“不,”沈芸汐搖了搖頭,眼神篤定,“我要找的不是普通疾病。我要找的是……意外!是那些可能傷及筋骨的意外!人一生中,誰能保證自己從未摔過跤,從未受過需要動筋動骨的傷?皇帝也是人,隻要是人,就逃不脫這個規律。”
相比於主要記錄言行的起居注,《禦藥房脈案》是專門記錄皇帝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所有身體狀況的絕密檔案。它比任何史書都更詳儘、更真實,也更接近她想要的“證據”。
“好!”蕭晏之精神大振,立刻從那個巨大的紫檀木箱的另一側,翻找出了幾本被明黃色絲綢包裹、用特殊蠟封嚴密保存的脈案冊。這些冊子的封皮上,用端正的楷書標注著“光宗皇帝脈案”、“景章皇帝脈案(先帝)”等字樣。
沈芸汐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先帝的那一疊脈案。
她屏住呼吸,將自己完全沉浸進去。她自動摒棄了所有關於“頭風”、“傷寒”、“腹瀉”之類的日常小病的記錄,目光如炬,像最老練的獵人,在繁雜的文字叢林中,專門搜尋著與“骨骼”、“損傷”、“舊疾”、“沉屙”相關的字眼。
這是比翻閱起居注更加磨人的過程。海量的信息撲麵而來,極易讓人迷失方向,看得人頭昏腦漲。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
就在蕭晏之擔心她的身體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沈芸汐翻閱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記錄先帝青年時期,也就是他還是太子時的一冊脈案之上。
那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簡短記錄,寫著:“景章太子於西苑騎射,坐下禦馬忽驚,致太子墜馬,幸有內侍墊於身下,無大礙,唯右肩擦傷,已敷藥。”
“怎麼了?”蕭晏之立刻湊過去,低聲問道,“找到什麼了嗎?”
“這裡,你看。”沈芸汐指著那段文字,眉頭緊鎖,“這則記錄,太‘乾淨’了。”
“乾淨?”蕭晏之不解,“上麵寫著‘無大礙’,隻是右肩擦傷,看起來很正常。”
“不,就是太正常了,所以才不正常。”沈芸汐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抬起頭,看著蕭晏之的眼睛,“你從馬上摔下來過嗎?”
蕭晏之點頭:“在軍中時常有的事。”
“那摔下來,真的可以隻是擦傷就‘無大礙’嗎?”沈芸汐追問,“特別是,記錄裡還特意寫了‘幸有內侍墊於身下’。這說明當時的衝擊力很大,連那個內侍都可能受了重傷。作為直接承受衝擊力的人,怎麼可能隻是擦傷?太醫的記錄,一定有所隱瞞!”
蕭晏之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明白了沈芸汐的意思。太醫為了免責,或是為了維護儲君的“完美”形象,很可能會隱去“不那麼光彩”的傷情!
沈芸汐沒有再說話,而是用近乎偏執的細致,仔仔細細地檢查著這則記錄的每一個字,甚至連紙張的褶皺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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