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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祖皇帝梓宮被小心翼翼地恢複原狀,覆蓋上沉重的棺蓋,仿佛將那驚世駭俗的“梅花箭痕”連同所有人的震驚,一並重新封存。
沈芸汐親手將最後一角龍袍整理好,然後率隊移步至石室另一側,先帝的梓宮之前。
地宮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如果說,第一次開棺時,眾人心中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好奇和對褻瀆祖宗的恐懼,那麼現在,這種情緒已經轉變為對沈芸汐本人深不見底的敬畏與忌憚。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連腳步聲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位能與百年枯骨對話的王妃。
兵部尚書王守正緊緊鎖著眉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到現在也想不通,那神乎其神的“梅花骨斑”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真是太祖顯靈?他絕不相信!那一定是某種他不知道的障眼法!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接下來的這次驗證上。
“睿親王妃,”王守正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語氣中透著色厲內荏的譏諷,“太祖皇帝戎馬一生,骨骼上留有戰傷,或許不足為奇。可這脈案中所記載的、先帝龍體上的所謂‘微痕’,不過是禦醫的推測之語。時隔多年,就算真有,恐怕也早已湮沒無聞,與骨骼融為一體,又如何能辨認?”
孫維新立刻跟腔:“王大人說得是!瑕者,玉之小疵也。玉石上的瑕疵尚且難尋,更何況是這陳年枯骨?王妃莫不是要指著骨頭上的某處天然紋路,就硬說那是先帝舊傷吧?這未免也太兒戲了!”
言下之意,是說這個證據太過細微,根本無法作為鐵證,完全可以憑沈芸汐一張嘴隨便指認。
麵對這新一輪的挑釁,沈芸汐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叫囂,隻是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仵作,按部就班,開棺。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沉重摩擦聲。
當先帝的棺蓋被開啟後,眾人再次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沈芸汐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上前勘驗,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轉身從她那個神秘的工具箱中,取出了極為奇特的物件。
那物件由純淨的水晶磨製而成,鏡麵光滑,映照清晰,鑲嵌在一刻著海獸葡萄紋的紫檀木手柄上。在昏暗的地宮中,它折射著風燈的光芒,流光溢彩,看起來就像珍貴的藝術品,而非查案的工具。
正是她在金鑾殿上使用過的“海獸葡萄鏡”。
她拿著這奇特的鏡子,緩步走到梓宮旁,將其懸置於先帝遺骨的頸椎正上方。然後,她對助手做了個手勢。
助手立刻會意,將亮度最高的琉璃風燈移了過來,按照沈芸汐的指示,不斷調整著照射的角度,直到光線以完美的角度,透過鏡麵,聚焦在那幾節小小的頸骨之上。
王守正、孫維新、陳大人等人,都下意識地圍攏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的動作。
他們不懂這鏡子有何用,但剛剛“梅花箭痕”帶來的巨大衝擊,讓他們不敢再輕易開口嘲諷,隻能死死盯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各位大人,請上前來。”沈芸汐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地宮中異常清晰。
眾人遲疑著,一個接一個地湊上前,將目光投向那晶瑩的鏡麵。
隻看了一眼,包括一直保持著冷漠的陳大人在內,所有人都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透過那神奇的鏡子,原本細小、難以觀察的頸椎骨,被放大了數倍,骨骼表麵的每個微小的起伏、每道天然的紋路,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眼前,纖毫畢現!
這鬼斧神工般的效果,讓這些從未接觸過光學儀器的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震撼!
沈芸汐一手穩定地持著鏡子,另一隻手,則用細長的、頂端被打磨得渾圓的銀針,輕輕地、精準地指向了第三節頸椎骨的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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