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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狩的隊伍一路東行，自江南水鄉至北境關山，如今已近尾聲。沿途所見，皆是新政推行後的勃勃生機。州府衙門法度清明，市井百姓安居樂業，那本曾被斥為“奇技淫巧”的《大周洗冤法典》，如今已是懸於所有地方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車駕之內，蕭晏之與沈芸汐的心情也格外舒暢。
“照這個腳程，再過一州，便可折返京城了。”蕭晏之將剛剝好的橘子遞給沈芸汐，語氣輕鬆，“此次巡狩，比預想中還要順利。看來趙徹他們，將刑獄司的架子搭得還算穩固。”
“何止是穩固。”沈芸汐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我瞧著，法醫學宮前幾批畢業的學子，都已能獨當一麵了。尤其是那個派去涼州的，叫什麼……對了，李存義。一身傲骨，頗有你當年幾分風範。”
“我的風範？”蕭晏之挑眉，故意逗她，“是指對上官不假辭色，還是指在朝堂上頂撞君父？”
“是指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傻勁。”沈芸汐斜了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輕鬆的氛圍中，侍從文樞在車外稟報，將最新的輿圖呈了進來。
蕭晏之展開地圖，修長的手指在上麵緩緩劃過，規劃著最後一站的路線。最終，他的指尖停在了大周版圖西南角的一處區域。
“蜀南。”
他輕輕念出這兩個字，車內的氣氛，在瞬間微微一凝。
蜀南，乃是先帝親封的——蜀南王的地盤。此地山高林密，地勢險峻，自古便是“山高皇帝遠”的代名詞。由於其地理位置特殊，民風彪悍，又是五年前那場司法變革中，唯一至今仍未被刑獄司製度完全覆蓋的區域。
“我記得，朝廷派去協助他建立刑獄司分部的官員，前後去了三批。”沈芸汐的眉頭輕輕皺起，“結果呢？一批說水土不服，病了；一批說能力不濟，請辭了；最後一批，乾脆被他以‘擾亂地方’為由，直接‘禮送’回了京城。”
蕭晏之冷哼一聲：“陽奉陰違，說的就是他。仗著自己是先皇親封的藩王，又有天險可守，便以為皇帝的政令，過不了他蜀南的群山。”
正說著，車窗外傳來三長兩短的鳥鳴，那是天樞閣的密信暗號。
入夜，車駕停駐在僻靜的山穀。蕭晏之的營帳之內，燈火通明。
身著黑衣，風塵仆仆的暗衛統領，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用火漆密封的加急密報。此人是天樞閣潛伏在西南地區的最高負責人。
“殿下，蜀南王近期，行為愈發詭異。”暗衛統領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蕭晏之拆開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他原本舒展的眉頭，一寸一寸地鎖緊，眼神也變得鋒利起來。
“講。”他隻說了一個字。
“是！”暗衛統令沉聲稟報，“蜀南王近幾年來，對朝廷推行的新政，非但不從，反而變本加厲地阻撓。更下令燒毀了朝廷下發的所有《洗冤法典》，嚴禁此書在蜀南境內流傳。”
“他怕了。”沈芸汐一針見血，“法典宣揚的是證據與法度，這會動搖他作為土皇帝的絕對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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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業所言極是。”暗衛統領抬頭，“更關鍵的是，他正在其封地之內，大肆宣揚‘神跡信仰’，以此收攏民心，製造個人崇拜！”
“神跡？”蕭晏之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神跡其一，是王府宗祠內供奉的上古神鐘。據傳，那口鐘已有千年曆史。近幾年來，此鐘無人敲擊，卻總在每逢初一、十五的子時，自行鳴響。”
“鐘聲洪亮悠遠，能傳出百裡之外。蜀南百姓愚昧，皆以為是上天在以神鐘示警，或是賜福於蜀南。如今，蜀南境內，人人皆將蜀南王視作天命所佑之人，對其愈發敬畏。”
聽完這段話，沈芸汐立刻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無故自鳴？這不符合物理規律。”她冷靜地開口，法醫的職業本能讓她立刻開始解構這個現象，“任何聲音的產生，都源於物體的振動。鐘會響，必然是受到了外力的敲擊或共振。無人敲擊，卻能定時鳴響，背後必有貓膩。要麼，是有人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機關手法在暗中操作；要麼，就是利用了某種自然現象，比如特定的風向、溫差變化，甚至是……聲學共鳴。”
蕭晏之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些許，他追問道：“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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