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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蜀南王府的書房之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冰冷如霜。
蜀南王蕭啟元負手而立，凝視著窗外那輪殘月，麵沉如水。他身上那件象征著“仙風道骨”的道袍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玄色勁裝，整個人散發出梟雄獨有的、危險而冷硬的氣息。
身穿青衫、氣質儒雅的中年謀士，靜靜地站在他身後，許久之後，才低聲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爺，睿親王這手‘釜底抽薪’，著實狠辣。”
蕭啟元冷哼一聲，緩緩轉身。他眼中再無前幾日的倨傲與得意，隻剩下被觸及逆鱗的冰冷理智，以及被徹底激怒的暴戾。
“先生也看出來了。”他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青衫謀士的臉上，寫滿了憂慮：“他們閉口不談神跡，更不質問玉璽。第一天，大談農桑市集，噓寒問暖，這是在爭民心；第二天，突檢刑獄，翻查舊案，這是在立法度。看似毫無關聯，實則招招致命。”
“說得好！”蕭啟元猛地一拳砸在窗欞之上，發出“砰”的悶響。
“他們這是在告訴蜀南的官和民，天神雖遠，看不見摸不著，但朝廷卻近，能給你飯吃，也能治你的罪！”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本王用了整整八年！八年的時間，才讓這蜀南之地的軍民心中，隻知有‘天神’與‘本王’，不知有京城裡的皇帝！他們倒好，隻用區區兩天，就想把那已經被連根拔起的‘朝廷’二字，重新塞回到所有人的腦子裡！”
謀士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躬身道：“王爺，眼下的局勢，對我們極為不利。若與他們公開辯論民生，我蜀南雖富，終究隻是一隅之地，辯不過他們‘心懷天下’的朝廷大義。若是在法度上與他們較真，大周法典俱在，他們手握程序正義，我們更是自投羅網，隻會讓他們找到更多攻訐的借口。”
“所以，這就是陽謀的可怕之處。”蕭啟元的語氣愈發冰冷，“他們光明正大地做著‘好事’，你明知他們意圖不軌，卻偏偏無法阻止，甚至不能指責。你若阻撓，便是與民生為敵，與法度為敵，正中他們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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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聖明。”謀士歎了口氣，“那以王爺之見，我們是避其鋒芒，暫且退讓，等他們離去再做計較？還是……”
“退讓？”蕭啟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謀士，“先生，你糊塗了！蕭晏之是什麼人？他既然來了，就絕不會空手而歸！我們今日退一步，他明日就會進十步！不出一個月，這蜀南的天，就要變了！”
他猛地轉身，大步踱到書房中央的巨大桌案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敲擊著那方被他視若珍寶的“紅玉玉璽”，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每聲都充滿了暴躁與殺機。
“跟他們辯論這些，就是自取其辱！”他近乎低吼地說道，“本王憑什麼要舍棄自己的長處，去碰他們的長處？他們想打什麼，本王就要陪他們打什麼嗎？”
“民心？法度？這些都是虛的！”他近乎低吼地說道，“老百姓是最愚昧，也是最實在的！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他們隻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東西！”
“神鐘自鳴，他們信了，跪了！玉璽天降，他們也信了，拜了！這就夠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自己的心腹謀士，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狂熱與自信。
“所以，先生，我們根本不必理會他們的陽謀！”
“他們喜歡挖他們的堤壩，一點一點地爭取民心，那我們就掀起更大、更勢不可擋的‘天威’洪流！一瞬間，就將他們所有的努力，他們那可笑的民生、法度，徹底衝垮、淹沒！”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黑夜，聲音裡充滿了即將顛覆一切的快感。
“本王要讓他們，讓所有蜀南的子民都親眼看到，在絕對的、無法解釋的‘神跡’麵前，任何朝廷的恩惠，任何官府的法度，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青衫謀士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立刻明白了蜀南王的決心，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王爺的意思是……要啟動那個最終的計劃？”
“不錯！”蕭啟元的嘴角，咧開殘忍到極致的笑容，“那個本該用來對付京城老皇帝的‘最終計劃’！本王本來還想再多等幾年，等時機更成熟些。可既然他蕭晏之自己急著把脖子伸過來，那就別怪本王提前開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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