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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清晨，天光剛亮，蜀南府衙前的公告欄就被圍得水泄不通。由刑獄司衙門蓋印、睿親王府督辦簽發的全新告示，貼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取代了那張關於“神鐘祈福”的舊告示。
告示內容簡單直白，卻足以引爆全城：
“奉睿親王令，朝廷大司業、皇家格物總綱總撰官沈芸汐大人，為開蜀南民智，破除愚昧，將於今日午時，於府衙廣場開壇講學，凡大周子民，皆可前來聽講。屆時，大司業將親身傳授‘格物之學’，解密天地萬象之奇，凡有惑者，皆可當場提問。”
“格物之學？”
“開壇講學？這位王妃娘娘要當教書先生？”
“還解密天地萬象……這是什麼意思？”
百姓們議論紛紛，好奇、不解、疑惑，種種情緒交織。這三天來，這位京城來的王妃，先是關心米價，又是下令翻案，如今又要開壇講學，她的每個舉動，都超出了蜀南百姓的想象。
蜀南王府。
蕭啟元聽著密探的彙報，拿著告示的抄本，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完全無法理解。開壇講學？格物之學？這又是什麼路數？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某種新的、他所不了解的政治作秀。
“她到底想乾什麼？”他問身後的謀士。
謀士也緊鎖眉頭：“王爺，自古以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她此舉，聞所未聞。下官以為，或是收買人心的手段，不必過於在意。我們的‘祈神台’計劃已在布置，三日之後，一切虛妄都將被神跡碾碎。”
蕭啟元點了點頭，但心中的不安卻不減反增。他決定親自去看看，這個沈芸汐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驛館內，蕭晏之悠然地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蜀中遊記，看得津津有味。墨影如影子般站在他身後。
“都安排好了？”蕭晏之沒有抬頭，隻是翻過一頁書。
“回王爺，三百玄甲軍精銳已換上便裝，混入廣場人群。文樞也已聯絡上‘蜂巢’在城中的暗線，但凡有任何異動，我們隨時可以接管城防。”
“好。”蕭晏之淡淡應了一聲，“讓她去吧。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午時，府衙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百姓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將臨時搭建的高台圍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大司業，到底要講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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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鼎沸的人聲中，沈芸汐緩步走上高台。她今日穿了極為簡潔的素色長裙，未施粉黛，頭發也隻是簡單地用木簪束起，看起來不像尊貴的王妃，更像溫和的私塾女先生。
她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說任何官話套話。她隻是微笑著，用清亮的聲音，問了台下所有人一個問題：
“鄉親們，你們有誰在夜裡走墳地的時候，見過‘鬼火’嗎？”
這個問題，瞬間讓台下炸開了鍋。
“見過見過！綠油油的火，飄來飄去的，嚇死人了！”
“我二大爺說，那是沒人埋的孤魂野鬼在找替身！”
“可不敢多說，晦氣！”
沈芸汐笑著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鄉親們，今天我教大家‘格物之學’的第一課。這世上，沒有鬼，自然也就沒有鬼火。”她頓了頓，看著台下瞬間變得驚愕的臉，繼續道，“所謂的鬼火，不過是因為人或動物死後，屍骨中的叫‘磷’的東西，會變成氣體跑出來。這種氣體很特別，在夏天悶熱的夜裡，自己就會燒起來。因為它比空氣輕，所以會飄來飄去。僅此而已。”
“人死如燈滅，屍骨就是爛肉白骨，跟我們吃的豬骨頭、牛骨頭沒什麼兩樣。它不嚇人，也不神秘。嚇人的，隻是我們對它的不了解。”
這番話，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百姓們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更為熱烈的議論聲。原來那困擾了祖祖輩輩、被視為不祥之兆的“鬼火”，根本就不是鬼？
“還有，”沈芸汐的聲音再次響起，“大家去廟裡拜佛，有沒有見過神像‘流眼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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