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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南王府的書房內，氣氛凝重如冰。破碎的白玉茶杯碎片還散落在地毯上，無人敢去清掃。
“混賬！簡直是混賬！”
蜀南王蕭啟元背著手，如同困獸般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臉上布滿了被觸及逆鱗的狂怒。他赤紅著雙目，對著心腹謀士咆哮：“她沈芸汐算個什麼東西？京城來的黃毛丫頭，也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搖我的根基！她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的聲音嘶啞而暴虐，任誰都能聽出那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然而，當他背對謀士，轉向牆上地圖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暴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貪婪的、得償所願的狂喜。那眼神，如同等待了數日的獵人，終於看到最完美的獵物，撞進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沈芸汐……你真是本王命中的貴人啊！
他心中在笑，在狂吼。他原本還在苦惱，如何將那場“祈福大典”，順理成章地變成一獻祭審判，沒想到沈芸汐竟主動跳出來，親手為他奉上了最完美的借口！
“破除迷信”？好！好得很！你破得越徹底，到時候神罰降臨時，百姓的恐懼和反噬就會越猛烈！
“王爺……息怒。”謀士躬著身，小心翼翼地揣測著上意，“那沈芸汐妖言惑眾，我們絕不能讓她再繼續下去！”
“息怒？”蕭啟元猛地轉身，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切換回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樣，“本王如何息怒！她已經把刀架在本王的脖子上了！”
他快步走到謀士麵前，攥住他的衣領，壓低了聲音，語氣森然，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寒冰：“但你說的對，不能再等了！本王要主動出擊！將事情徹底鬨大！要讓全蜀南的百姓都睜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她個外來女人的‘道理’大，還是庇佑了他們祖祖輩輩的‘天神’大！”
青衫謀士被他眼中的瘋狂所懾，心領神會，眼中透出陰狠的光芒：“王爺的意思是……將計就計，把‘祈神台’的戲碼，升級為……審判？”
“審判？說得好！”蕭啟元眼中閃過癲狂的光芒，鬆開了手，“本王不但要審判，還要把這把火燒得旺上加旺！她沈芸汐不是喜歡‘格物’嗎？不是喜歡講道理嗎？那本王就用她永遠無法用道理來解釋的‘神罰’，來堵住她的嘴！讓她所有的‘格物之學’，都變成妖言惑眾的罪證！”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空白的宣紙，用朱砂筆重重地寫下幾個字，扔給謀士。
“去！給本王把消息散出去！就說神明已被她褻瀆，天降示警，以儆效尤！用儘我們所有的‘暗線’，讓這個故事在一天之內，傳遍蜀南城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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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士接過紙條，看著上麵的內容，眼中燃起興奮而殘忍的光芒，他重重點頭：“下官明白！釜底抽薪，不如烈火烹油！下官這就去辦！”
當天下午，就在“格物之學”的熱度還未散去之時，更加勁爆、更加聳人聽聞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開始在蜀南城的大街小巷悄然流傳。
茶館裡，說書先生撫著驚堂木，神秘兮兮地講述著古老的傳說。
酒肆中，幾個醉漢大著舌頭，高聲談論著“神明被觸怒”的可怕後果。
市井間，婦人們交頭接耳，臉上都掛著驚恐不安的表情。
“聽說了嗎？京城來的那位大司業，講的那些東西，是妖術！”
“可不是嘛！她把神仙鬼怪都說成是假的，這不是褻瀆神明是什麼？”
“我三舅姥爺的鄰居在王府當差，他說了，王爺夜觀天象，看到天上代表咱們蜀南的星宿，都暗淡無光了！這都是被那妖女給氣的！”
流言愈演愈烈，版本也越來越誇張。有的說，沈芸汐本是天上的災星下凡，專門來禍害蜀南的；有的說，她那套“格物之學”，是南疆傳來的巫蠱之術，聽了會折損陽壽。
更有版本，被無數人信誓旦旦地四處傳播，充滿了山雨欲來的神秘色彩：
“我跟你們說，王府裡的高人已經得到神啟了！城外那座廢棄了百年的神鐘，將再次鳴響！”
“又響？上次不是響過了嗎？”有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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