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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對台下那山呼海嘯般的質疑、嘲笑與鄙夷，蜀南王蕭啟元麵如死灰，身體控製不住地搖晃起來，仿佛隨時都會栽倒在地。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神聖形象，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被那個紅衣女子用幾塊冰、一盆水，砸得粉碎。
不！他還沒輸！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肅靜！”
蕭啟元猛地穩住身形，用儘全身最後的氣力，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
“全都給本王閉嘴！你們這群愚昧無知的蠢貨！妖言！全是妖言惑眾！”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身後那座巨大巍峨的青銅古鐘，表情狀若瘋狂，眼神中燃燒著賭徒最後的癲狂。
“紅玉不過是神明降下的前兆！是開胃小菜！真正的神跡，是這座守護了我蜀南數年的神鐘！它，即將自鳴！”
“你們很快就會聽到！那來自九天之上的雷霆之音！那是上天降下的神罰！要將你們這些不敬神明、質疑神威的螻蟻，全部碾成齏粉！”
這番話雖然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弱，但“神鐘”二字，畢竟是數年來壓在所有蜀南人心頭的信仰圖騰。那自鳴的傳說，太過深入人心。台下的騷動，竟真的被這番瘋狂的預言，略微平息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從沈芸汐身上，移到了那座沉默的古鐘之上。
然而，沈芸汐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咆哮。她隻是從容不迫地轉身，緩步走到了那座巨大的古鐘前，甚至還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冰冷的鐘壁，發出“鐺”的脆響。
“蜀南王說得對，一場大戲，總要有始有終。神跡，自然也要一個個看完才有趣。”她平靜地回頭，看向已經處於暴怒邊緣的蕭啟元，微笑道：“那麼，承蒙蜀南王預告，便開始我們的第二場‘助興’表演吧。”
“你……你又想耍什麼花招！”蕭啟元的心中升起極為不祥的預感，“沈芸汐，本王警告你！神鐘乃蜀南聖物，天威所係，豈容你在此裝神弄鬼，肆意褻瀆！”
“蜀南王誤會了。”沈芸汐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解釋，“我並非要褻瀆神鐘，恰恰相反，我是要用格物之法，探尋神鐘自鳴的真理。若是真有神明，想必祂也會樂於見到，自己的子民能用智慧去理解祂的神力，而不是一味地盲從與恐懼。”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犀利起來：“當然，若是這‘神力’背後，本就是人為的騙局，那當著萬民的麵將其戳穿，不也是替真正的神明清理門戶，還神鐘清白嗎？”
“你……你強詞奪理！”蕭啟元被她這番話說得臉色漲紅，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沈芸汐不再理他，對台下的王府侍衛點了點頭。侍衛立刻將早已備好的大袋細膩河沙，呈了上來。
“這是做什麼？演完了石頭，要開始玩沙子了？”台下有百姓困惑地低語。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這位大司業的心思，簡直比天上的雲還難猜。”
“你管她用什麼，剛才那手‘點石顯色’你不是也看不懂？等著瞧好戲就是了！我感覺，今天要有天大的熱鬨看了！”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沈芸汐親自接過沙袋，對侍衛吩咐道：“要非常均勻，非常薄地，將這層沙，灑在古鐘頂部的鐘麵上，以及下方的鐘裙邊緣。”
侍衛領命，小心翼翼地爬上木梯，將乾燥的細沙，如同撒鹽一般，均勻地、薄薄地鋪灑在古鐘的表麵。陽光下，那層金色的細沙，讓古鐘看起來多了一層奇異的華彩。
做完這一步，沈芸汐又命人取來那幾支拇指粗細的上好艾草香，並親自用火折子將其點燃。
台下眾人本以為她要將香插在香爐裡祭拜，卻見她將點燃的艾香，分發給幾名侍衛。
“你們，分別站於古鐘周圍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手持艾香，穩住手臂，不要動。”
侍衛們依言照做。
嫋嫋的青煙在幾乎靜止的空氣中緩緩升起，在古鐘周圍，拉出了幾道筆直的煙柱，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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