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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柳氏牽著於繼祖和於婉兒的手，走在偏僻的鄉間小路上。
三人都換上了最樸素的粗布衣裳，頭發用布巾裹住，臉上抹了些塵土，刻意遮掩著原本的模樣。
自從潼關失守後，沿途皆是逃難的百姓，個個麵黃肌瘦，神色惶恐。
他們不敢走大路，也不敢與人過多攀談，每日隻趁著晨光熹微趕路，日落時分便找廢棄的破屋或山洞歇息。
柳氏將那枚刻著“於”字的玉佩縫在貼身衣物裡，日夜貼身守護，那是於江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孩子們身份的憑證。
出發時，於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隻挑選了三個忠心的親信護送母女三人，但都在路上遭遇敵軍為了保護她們死了。
攜帶那些金銀細軟不方便，柳氏將其埋了起來，輕裝上路。
這日，三人走到一處集鎮邊緣，腹中饑餓難耐。柳氏拿出僅剩的幾文錢，想找個小攤買些饅頭。集鎮上亂糟糟的，逃難的百姓和本地居民擠在一起，耳邊滿是抱怨和咒罵聲。
“都是那個於江！好好的潼關守著便是，偏要逞能出城迎戰，這下好了，城破了，賊軍殺進來，我們有家難回！”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婦人坐在路邊，捶著大腿哭訴。
“可不是嘛！聽說他早就通敵叛國了，故意帶兵去送命，好讓皇甫天下的賊軍順利入關！”旁邊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接口道，語氣裡滿是憎惡。
“這種奸賊，死不足惜！朝廷判他滿門抄斬，真是大快人心！”另一個壯漢揮舞著拳頭，引得周圍人紛紛附和。
“要是於江還活著，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柳氏聽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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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衝上去辯解，想告訴眾人於江是被逼迫的，是為國捐軀的忠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王德才顛倒黑白，朝廷早已定了於江的罪，沒人會相信她一個婦道人家的話。
於繼祖緊緊抿著嘴唇，小臉憋得通紅，他拉了拉母親的衣袖，低聲道：“阿娘，他們胡說，阿耶才不是奸賊！”
柳氏連忙捂住他的嘴，搖搖頭，眼中滿是哀求與隱忍。
她拉著兩個孩子，快步走向街角的饅頭攤，隻想買了東西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老板，來三個饅頭。”柳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一邊遞過饅頭，一邊嘟囔著：“這日子沒法過了，都是拜於江那個奸賊所賜……”
婉兒年紀小，不懂世事的險惡，聽到又有人罵父親，再也忍不住了，掙脫母親的手，對著攤主大聲喊道：“你胡說！我阿耶才不是奸賊！我阿耶是大英雄，他是為了守城才死的！”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三人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柳氏臉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好。
她連忙抱起婉兒，拉著於繼祖，轉身就想跑。
“等等！”攤主反應過來，指著他們大喊，“這孩子說於江是她阿耶？難道你們是於江的家眷？”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通敵叛國的奸賊家眷！”
“抓住他們！朝廷正懸賞捉拿呢！”
“不能讓他們跑了！”
柳氏不敢回頭，拚儘全力拉著孩子往前衝。身後的呼喊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能感覺到有人在追趕他們。
“快！往那邊跑！”於繼祖雖然年幼，卻異常冷靜，指著前麵一條僻靜的小巷喊道。
柳氏順著他指的方向狂奔，小巷狹窄曲折，兩旁是高高的院牆。可身後的追兵依舊緊追不舍，其中一個精瘦的漢子跑得最快，一邊追一邊喊：“抓住他們有賞錢！大家別讓他們跑了！”
原來，這漢子是鎮上的地痞無賴，名叫趙三，平日裡就好吃懶做。他剛才聽到婉兒的話，立刻想到了朝廷的懸賞，便第一個追了上來，還想召集其他人一起，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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