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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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揚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月光照亮了他清臒的麵容。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上下打量著呂不良，目光在他因為練功而微微汗濕的額頭和沉穩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
“一個月了。”風清揚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居然還沒走。”
呂不良心裡一緊，知道前輩指的是讓他離開百草集的事。他有些尷尬，但也沒有隱瞞：“晚輩……晚輩仔細想了想，覺得李掌櫃說得也有道理。以晚輩現在的本事，貿然離開，可能更危險。所以……就留了下來。”
“李掌櫃？”風清揚眉毛微挑，“仁和堂那個李掌櫃？他讓你留下的？”
“是。他說……燈下黑，讓我安心待著，少惹是非。”呂不良老老實實回答。
風清揚沉默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背著手，在月光下踱了兩步，忽然問道：“你不怕死？魔教的人出現在附近，絕非偶然。你一個小小三流武者，留在這風口浪尖上，膽子倒是不小。”
呂不良苦笑：“怕，當然怕。但前輩，晚輩除了這點粗淺功夫和認藥的本事，別無長處。離開百草集，又能去哪裡？天下雖大，對晚輩來說，處處都是險地。留在這裡，至少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能安穩練功，學點東西。至於危險……晚輩隻能儘量小心，不主動往麻煩上湊。”
他說的是心裡話。這一個月，他想了很多。逃跑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實力才是硬道理。在擁有足夠實力前，找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埋頭發育，或許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風清揚聽完，久久沒有言語，隻是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月光下，這位絕世劍客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你倒是……比我想的要有主意，也更能忍。”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山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時空。“我若是能像你這般……或許，結局會不同。”
呂不良心裡一動，隱隱猜到風清揚要說什麼了。他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呂不良，”風清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變得銳利而嚴肅，“你既是劍宗弟子，可曾想過，你的師門，為何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劍氣之爭，當真隻是理念不合那麼簡單嗎？”
呂不良搖了搖頭：“晚輩入門日淺，隻知道那天玉女峰上……同門相殘，死傷慘重。具體緣由，並不清楚。”
“不清楚？”風清揚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卻滿是蒼涼和譏諷，“那我告訴你！那是陰謀！是氣宗那幫偽君子，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雖然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讓呂不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當年，劍氣之爭愈演愈烈，派內氣氛劍拔弩張。就在決鬥前夕，氣宗那幫小人，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假傳我在江南的至交好友身陷險境，命在旦夕。他們算準了我重情重義的性子，更算準了時間！”風清揚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痛苦，“我收到消息，心急如焚，不及細查，便連夜趕往江南。等我趕到，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個騙局！我那位好友安然無恙，對所謂‘險境’毫不知情！”
呂不良聽得心頭震動。原來風清揚前輩是被設計引開的！怪不得劍氣決鬥時不見這位劍宗第一高手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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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中計，日夜兼程趕回華山！”風清揚閉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慘烈的一幕，“可是……已經晚了。玉女峰上，屍橫遍地，我劍宗精英……十不存一！氣宗雖也死傷慘重，卻早有準備，剩下的，都是他們的人！”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四射：“我當時怒極欲狂，隻想衝上玉女峰，將氣宗那些卑鄙小人斬儘殺絕！什麼同門之誼，什麼華山戒律，都去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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