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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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憂和從不棄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在這江湖上混，早就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兩人應了一聲“是”，拔劍就要上前。
“等等。”封不平抬手製止了他們。
他看向呂不良。
“呂師弟，你來。”封不平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目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這幾個人，你殺。”
呂不良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那幾個跪在地上、滿臉驚恐、毫無還手之力的匪徒，腦子裡忽然閃過，想起仁和堂裡“醫者仁心”那塊牌匾，想起自己學醫時背過的“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師兄……”呂不良艱難地開口，“他們……已經投降了。”
“我知道。”封不平點點頭，沒有生氣，也沒有責備，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師弟，我知道你學醫多年，教你的是救人活命的道理。這是好事，也是你的福氣。仁心難得，不該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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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但這裡是江湖，不是醫館。剛才你親手殺了人，混戰中你刺穿那個匪徒後心，又挑斷另一個手腕、一掌震碎他心脈。你做得很果斷，我很欣慰。可你知道為什麼你能那麼果斷？”
呂不良抿著嘴唇，沒說話。
“因為那時候，他們是你的敵人。”封不平一字一句，“你不殺他，他就殺你，殺不憂，殺不棄，殺我。那不是善惡的選擇，是生死的抉擇。你選得快，選得對。”
他指了指那幾個俘虜：“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跪下了，刀也扔了，看起來人畜無害。你心裡開始猶豫，覺得殺他們好像不太對，好像是濫殺無辜，好像違背了你學醫時的本心。”
呂不良沒有說話，但他知道封師兄說中了他的心思。
“師弟，你有沒有想過，今天放他們走，會是什麼後果？”封不平問道。
呂不良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他們……或許會改過自新……”
“或許。”封不平沒有反駁，“但也有九成可能，他們會找到新的匪幫投靠，繼續做殺人越貨的勾當。他們會把我們四人的樣貌、武功路數、用的兵器，告訴所有能告訴的人。左冷禪的眼線會知道，嶽不群或許也會知道。屆時來的就不是‘大嵩陽手’費彬，而是嶽不群。那時候，你會不會後悔今天沒動手？”
呂不良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還有。”封不平繼續道，“這夥人劫道殺人，手上沾了多少無辜商旅的血？那些被殺的人，有沒有跪下來求過他們？他們放過誰了？你剛才殺人，是自衛。現在殺人，是替那些被他們害死的冤魂討個公道。這也是醫者仁心？醫者治的是人，不是畜生。”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帶著一絲複雜的心疼：“師弟，我不是要把你變成一個冷血的屠夫。你那份仁心，要好好留著，將來救更多的人。但你要學會分清楚：什麼時候該救，什麼時候該殺。這就是江湖。你不適應，就得被它吞掉。今天這幾個人，就當是……交學費。”
呂不良低著頭，握劍的手青筋畢露。
他腦子裡很亂。李掌櫃的教誨，封師兄的道理，醫書上的“仁”字，劍刃上的血光，還有剛才那個被自己一劍穿心的匪徒倒地時抽搐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當初逃出華山，一路南下的狼狽。想起風清揚教他武功時說的“江湖險惡”。想起自己決心變強，決心保護好自己，也保護身邊人的那份執念。
如果今天放了這幾個人，他們去通風報信，嶽不群摸上門來，封師兄、成師兄、從師兄，還有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如果因為自己一時的手軟，害得師兄們陷入絕境，那他學醫救人，又有什麼意義？
醫者仁心，是用來救好人的。不是用來給惡人遞刀子的。
“我明白了，師兄。”呂不良抬起頭，聲音有些低啞，但很穩，“我自己來。”
他提著劍，走向那五個俘虜。
那幾個匪徒剛才聽了封不平的話，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知道求饒無望，有的破口大罵，有的癱軟如泥，有的隻是不停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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