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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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良站在那裡，看著那五具屍體，還有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首。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胃裡一陣陣翻湧，但他忍住了，沒有吐。
他轉身，走回封不平麵前。
“師兄，處理完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很平靜。
封不平看著他，目光複雜。有欣慰，有心疼，也有幾分敬意。
“感覺如何？”他問。
呂不良沉默了一會兒，老實答道：“不太好受。但……我知道該這麼做。”
封不平點點頭：“這就夠了。沒有人天生就習慣殺人，習慣的那天，就是你徹底變成行屍走肉那天。你還能覺得不好受，說明你心裡那份仁還在。留著它，但別讓它絆住你的劍。”
他頓了頓，難得地多說了一句：“當年我第一次殺俘虜，吐了一晚上。你比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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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良愣了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他看著封不平那張一向嚴肅冷峻的臉，頭一次覺得師兄原來也不是生來就是一流高手、劍宗頂梁柱的。他也是從這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多謝師兄。”呂不良鄭重道，“我會記住今天。”
成不憂走過來，拍了拍呂不良的肩：“呂師弟，別想太多。這夥人死得不冤，你替那些死在他們刀下的商旅報了仇，這是積德的事。”他難得正經，“而且你剛才打得很漂亮，劍法乾脆利落，回頭咱倆再練練，肯定比之前強！”
從不棄也點頭：“是啊，呂師弟第一次經曆這種陣仗，能這麼快穩住陣腳，已經很了不起了。我當年第一次動手，嚇得劍都掉了。”
“從師兄你說笑了。”呂不良知道他們是在安慰自己，心裡暖了一些。
封不平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留下活口，吩咐道：“把他們的財物搜一搜，能帶走的帶走，屍體扔進黃河裡。動作快些，爭取天黑前離開此地。”
“是！”
四人分頭行動。呂不良強壓下胃裡和心裡的不適，跟著成不憂一起搜刮屍體上的財物。銀子、銅錢、值錢的首飾、還有些沒來得及銷贓的貨物……他機械地將這些東西塞進帶來的包袱裡，儘量不去看那些死人的臉。
搜到“開山刀”身上時，成不憂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打開一看，竟是十幾錠白花花的官銀，還有一些金葉子。成不憂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這夥匪徒搶了多少人啊！”
封不平接過布袋掂了掂：“夠我們用一陣子了。帶走。”
屍體被陸續扔進了奔騰的黃河裡，湍急的水流瞬間將它們吞沒，連個浪花都沒多濺。血跡也大致清理過，剩下的，大雨一衝，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
天快黑時，四人離開了亂石灘，踏上了回山的路。
呂不良走在最後麵，腳步有些沉。他背上的包袱裡，裝滿了從匪徒身上搜刮來的銀錢，沉甸甸的。這是他們此行的“收獲”，能換來藥材，能支撐他們繼續修煉，能讓劍宗的複興之路走得更遠。
但他腦子裡，反複回放的卻是那五劍刺下去的畫麵，和那些臨死前的眼神。
恐懼的、哀求的、憤怒的、麻木的、仇恨的。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恢複了平靜。
封師兄說得對。這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他學會了分辨“什麼時候該救，什麼時候該殺”。這份學費很沉重，但他付得起，也必須付。
他摸了摸腰間的劍柄，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前麵三位師兄的身影。
夜色漸濃，四道身影沒入中條山的茫茫林海。身後，黃河依然在轟鳴，奔騰不息，將今日的一切，衝刷成無人知曉的過往。
而呂不良知道，自己不再是昨日那個隻會配藥施針、對著空氣練劍的“呂大夫”了。
……
轉眼，距離亂石灘那場剿匪，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
這三個月裡，呂不良徹底適應了一種全新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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