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請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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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良想了想。損之又損。他站樁的時候，就是在損。損雜念，損胡思亂想。但損得不夠徹底。腦子裡還有東西。怎麼才能損到什麼都沒有？
他又翻了一本。這本有名字，叫《華山修道要旨》，應該是華山派祖上哪個道士寫的。開頭寫華山的地理，說華山是道教名山，全真教廣寧子郝大通在此創派。後麵寫郝大通的生平，說他在華山修道多年，後來得道成仙。
呂不良對成仙不感興趣，但後麵寫的一段話，讓他停住了。“郝祖師雲：道在日用，不離尋常。饑來吃飯，困來眠。無事此靜坐，一日如兩日。”
無事此靜坐。他站樁就是靜坐，站著坐都一樣。一日如兩日。他站了一個多月，感覺沒怎麼進步，可能就是因為心裡有事。想著突破，想著絕頂，心就沒靜下來。心不靜，氣就不順。氣不順，就通不了。
他把書放下，想了想。藍鳳凰在旁邊看他不說話，問。“怎麼了？”
呂不良說。“我可能知道問題在哪兒了。”
藍鳳凰說。“在哪兒？”
呂不良說。“心裡有事。老想著突破，反而突破不了。”
藍鳳凰說。“那你別想了。”
呂不良說。“不想也不行。不想也是想。”
藍鳳凰說。“那你到底想不想？”
呂不良說。“想。但不能想。”
藍鳳凰說。“你把我繞暈了。”
呂不良沒說話。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走了一會兒，又坐下來，翻開那本《華山修道要旨》，繼續看。
後麵寫的是郝大通的一些語錄。有一條說：“問：如何是道？答：平常心是道。問：如何是平常心？答：饑來吃飯，困來眠。問：人人如此，何以不得道？答：因為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思索；睡覺時不肯睡覺，千般計較。”
呂不良看著這段話，忽然明白了。他練功的時候，想著突破。吃飯的時候，想著突破。睡覺的時候，也想著突破。時時刻刻都在想。所以吃飯不是吃飯，練功不是練功。心一直在別處，不在當下。
他把書合上，站起來。藍鳳凰說。“又看完了？”
呂不良說。“看完了。”
藍鳳凰說。“看出什麼了？”
呂不良說。“吃飯的時候吃飯，練功的時候練功。”
藍鳳凰說。“這不是廢話嗎？”
呂不良說。“不是廢話。是最難的事。”
藍鳳凰沒聽懂，但沒再問。兩人出了藏經閣，關上門。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紅紅的。
藍鳳凰說。“明天還來嗎？”
呂不良說。“不來了。看夠了。”
藍鳳凰說。“那你還站樁嗎？”
呂不良說。“站。但跟以前不一樣。”
藍鳳凰說。“哪兒不一樣？”
呂不良說。“以前站著想突破。以後站著就站著。”
藍鳳凰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人，看幾本書就看通了？”
呂不良說。“沒通。但知道方向了。”
藍鳳凰拉著他的手。“行吧。你慢慢來。”
兩人往回走。走到半路，碰見成不憂。成不憂看他們從藏經閣方向過來，問。“你們去那兒乾什麼？”
呂不良說。“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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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憂愣了。“看書？看什麼書？”
呂不良說。“道教的。”
成不憂說。“你看那個乾什麼？想當道士？”
呂不良說。“不是。想突破。”
成不憂撓撓頭。“看書能突破？我怎麼沒聽說過？”
藍鳳凰說。“你又不看書。你當然沒聽說過。”
成不憂被噎了一下。“行行行，你們看。看出名堂了教我。”
他走了。呂不良和藍鳳凰繼續走。晚上吃飯的時候，藍鳳凰把呂不良看書的事跟王嫂說了。王嫂說。“呂大夫還看書呢？看的什麼書？”
藍鳳凰說。“道教的。什麼《道德經》《南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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