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容懷玉?”陸晴月直接問了出口。
公儀庭踱步的動作停下,然後慢吞吞地挪到了她的身側。
他擠了擠,硬是把自己塞進了陸晴月的椅中。
那檀木圈椅原本是為一人而設,雖說形製寬大,但突然塞進來兩個人,衣料摩擦間還是感到了逼仄。
陸晴月被他擠得往旁側了側,忍不住蹙眉:“那邊那麼多椅子不坐,乾什麼過來擠我的?”
公儀庭恍若未聞,整個身子貼了過來,雙手扣住她的肩膀,質問道:“晴兒是覺得他好,還是我好?”
陸晴月:……
初春的溫度原該溫涼,約莫是方才在田中乾活的緣故,貼來的身體竟比她燙了好幾個度。
暖烘烘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春衫渡過來,像是揣了個小火爐在她的身側。
那氣息裡還夾了點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混著他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味,一股腦兒地往她鼻尖處鑽。
陸晴月:……這人下田了還不忘焚香!
她被這灼熱的溫度烘得有些發懵,推搡他胳膊的手反倒像是撫了上去。
掌心下的肉捏著有些綿軟,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對方平時缺乏鍛煉。
陸晴月下意識又捏了一下,最後得出結論:“你確實該多鍛煉了。”
公儀庭瞪直了眼,一時間是又氣又喜。
氣她反應了半天,說出口的是這麼一句話。可喜的是,她願意觸碰他。
輕飄飄的指尖落在他臂上,明明沒什麼力道,卻如烙鐵似的燙穿了衣衫,直直印在他皮肉上。
可那陣喜意過了之後,翻湧上來的是止不住的驚惶和委屈。
因為他想起那人似乎就是極愛鍛煉的,身形也修長挺拔,如鬆如柏。
那人可謂是真真正正的溫潤君子,不曾偽裝,更沒有故作姿態。
想到這裡,他氣得加重了手裡的力道,緊緊箍住陸晴月的肩膀,又問了一遍:“是他好?還是我好?”
陸晴月輕飄飄地掃了眼肩上的手掌,又看向他自認為凶狠的表情,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與懷玉師傅今日不過初見,如何能知道他好不好?”
她這句話幾乎已經變相地做出了選擇,可醋意上頭的男人哪裡聽得出這番委婉說辭下的真實意思。
他隻覺不夠,遠遠不夠。
公儀庭心口的那團火越燒越旺,追問道:“晴兒是不是喜歡這一類型的?”
“什麼類型?”陸晴月茫然。
公儀庭直勾勾地看著她,眼中暗潮翻湧:“這種……溫文爾雅的類型。”
陸晴月大感錯愕:“這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她是真的詫異,這個世界她一直忙於正事,幾乎沒有空閒時間考慮感情方麵的事,平日裡對其他人也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他是從哪裡看出來她喜歡的類型的?
可公儀庭儼然將她這番話當作了默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誇張地嚷了起來,手上的力道鬆了又緊,就是不放開。
“當初我裝作溫柔才子模樣,你便和顏悅色的,就連和我說話都含著笑。”他埋首在她的頸側,委屈地磨蹭著,“可我一恢複本色,你便也冷了下來!”
公儀庭不滿極了,說出來之後更是氣得後槽牙都要咬斷。
他整個人如同變作了一條上岸後翻滾的大魚,不住地在陸晴月懷裡折騰著。
陸晴月眼看著自己的衣袍被他蹭地越來越亂,按耐不住地將他從懷裡提了起來。
“我什麼時候對你和顏悅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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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之時,她對他可謂是警惕心滿滿,連刀都備在了袖中,哪裡還會對他有好臉色?
公儀庭動了兩下,掙紮著想要再撲上去,可領子後麵的力道太大,他根本掙脫不開。
他本就氣著,此刻聽到她的回話,眼眶瞬間紅了。
那點紅並不是瞬間染上的,而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從眼尾暈開,像有人執筆蘸了胭脂,在他肌膚上細細描摹,一路繪至了臉頰。
如同桃花盛開般,豔麗灼目。
陸晴月不自覺地結巴了起來:“我、我的意思是,當初我猜測你不是好人,又怎麼會對你有好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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