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一則震驚的消息傳遍了兩國。
南離丞相晏昭企圖殺害東蒼太子裴玄，幸得隨行的慕容將軍所救，才有幸逃了出去。
東蒼以此為借口，大軍壓境，連破南離邊境三城，戰火一觸即發。
與此同時，在所有人沒有注意的時候，西麵以越州為圓心，附近的幾個城池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珍月閣的勢力如蛛網般迅速深入其中。那些城池原本被零零散散的流民軍占著，各自為營，不成氣候。
陸晴月明白時不待人，如今晏昭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正是天賜的良機。
她直接將付汀等人派了過去。
付汀領命而去，帶著越州新練的精兵，一路向南。他並未打算強攻，而是先遣人混入城中，以珍月閣為據點，聯絡流民軍中的頭目。
他也曾是流民，知道那些人本就是被逼無奈的百姓，哪裡有糧便往哪裡走。如今他們見越州來的軍隊不搶不殺，反倒開倉放糧、安置老弱，人心便先散了三分。
當然，人心有善，也有惡。有被逼無奈者，自然也有追名逐利者。
但無論是哪類人，凡是進城後有殘害百姓、燒殺搶掠之舉的，付汀一概不留。
他親自帶人查抄了幾處流民軍頭目的私宅，裡麵金銀珠寶堆了滿地，皆是劫掠而來。
付汀於是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將那些財物一一登記造冊，或歸還失主，或充作軍餉。至於那些惡人的頭顱，則是懸於城門之上，以儆效尤。
“將軍，”身後的副將湊上前來，指著前方城池，“那裡是青州，蘇主簿的故地。”
付汀勒馬遠望，想起了出發前陸晴月曾提過的蘇家舊宅。他點點頭，揮手道：“傳令下去，入城後不得擾民。至於蘇家舊宅，安排些人去守著，不許任何人擅入。”
“是！”
一連兩月，付汀連下三城。
一年之內，城池連續換主，城裡的百姓個個驚惶難安。
起先越州軍進城的時候，家家戶戶皆閉著門窗，無一人敢出門。
後來見那些兵馬紀律嚴明，不搶不殺，反倒開倉放糧、安置老弱，百姓們漸漸地便安下心來。
珍月閣的不少分店隨之入駐，從越州來的人手將食肆、醫館、布莊一一開設了起來。
陸晴月站在越州城的城樓上，望著南方漸起的烽煙，唇角微微上揚。
晏昭與裴玄在東邊打得火熱，她便在西邊悄悄偷家。雖說這策略是無賴了點，可亂世之中，誰又不是各憑手段？
“主上，”蘇若華捧著一封信件上來，在她身側站定，“青州已定，蘇家舊宅……付將軍也派人守著了。”
陸晴月微微側首，見她眼底水光微動，不由伸手，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手背：“待開春，我陪你回去看看。”
蘇若華頓時感動得不能自已，提袖拭過濕潤的眼角，歡喜道：“多謝……晴月。”
這一聲謝，並非是以屬下的身份喚出的，而是以好友的身份，含著幾分親近，幾分信賴，以及隻有她自己知道的感激。
青州一直都是她的執念所在。抄家之後，蘇家所有的宅子都被沒收入官。匾額不再，門庭更換，就連府門前那兩株她幼時親手栽下的海棠，也被砍了個乾淨。
即便是晏昭，在查出蘇家真相後，也從未想過將那座宅子歸還。
在他眼中，那不過是座宅子罷了……
可主上卻懂她！
城樓之下，越州城的街巷間傳來孩童的嬉鬨聲，糖炒栗子的甜香隨風飄散。遠處夕陽西沉，將天際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西邊的動靜終究沒有瞞太久。
駐守在附近幾座城池的守將並非酒囊飯袋，發現情況不對勁之後，連忙傳信回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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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他手中朱筆停滯空中，墨跡染了一大片。
“是、是越州刺史手下的人，這兩月來破了三城。”那名舍人驚顫著回道。
晏昭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越州刺史？那個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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