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州是西邊的咽喉，拿下了它，越州的勢力便能如藤蔓般向四周蔓延，之後再無人可擋。
“不可！”公儀庭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越州兵馬不足，若是陸晴月想要繞道去打嘉州，便意味著要分兵而行。一旦趙崇察覺，回師夾擊，她便是腹背受敵，插翅難逃。
“趙崇手下有兩萬兵馬，即便帶走一萬五，城內還剩下五千餘人……”蘇若華迅速在輿圖上比劃著，蹙眉道，“主上想要帶走多少人？”
“兩千。”陸晴月顯然早就有這個想法了，此刻回得毫不遲疑，“輕騎兩千，連夜出發。”
“兩千？！”齊清鶯猛地直起身，“主上，這太冒險了！”
陸晴月抬眸，目光掃過麵色緊繃的眾人，淡定道：“趙崇傾巢而出，嘉州城內守軍並非精銳，我會帶上珍月閣新製的弓弩，清鶯應該知道那批武器的威力。”
廳內一靜。
“主上，請讓我隨你一起。”公儀庭起身一揖，鄭重說道。
“不必，”陸晴月搖頭，目光轉向門口的位置，“你們守好越州，至於要帶誰，我已經有了人選……”
她揚聲道：“進來吧。”
門簾一掀，一道魁梧的身影背光而來。那人約有八尺有餘，肩寬背厚，如同一座移動的高山，將門外的日光遮去了大半。
他來到眾人麵前，單膝跪地：“萬闕，見過公主。”
蘇若華瞳孔微縮。
萬闕，原北燕大將，當初北燕滅國，傳聞他率殘部突圍後便下落不明。
沒想到竟是尋來了這處。
她目光無意間掃過公儀庭，見他麵上毫無驚詫之意，猜想著其中定然有他的手筆。
陸晴月微微頷首，看向萬闕時的目光一如當年：“萬將軍，此次嘉州之行，可願同我一道前往？”
萬闕心中一片複雜。誰也沒料到，不過幾年光景，當初被皇室隨意擺弄的公主，如今竟成了執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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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正對上那雙眼睛，沉聲回道：“願為公主驅使。”
當主上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時，下屬勸阻不成，隻能細細部署起來。
萬闕投奔過來時，還帶了一隊萬家軍的殘部。那些人皆是北燕舊部，曆經戰火，個個鐵血悍勇。
但陸晴月把他們留在了越州，隻帶上了萬闕一人。
裝備、乾糧等清點完畢後，眾人連夜出發。
五日後，夜深人靜之時。
嘉州城樓上的守兵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
暮春的夜風裹著涼意，吹得垛口火把忽明忽暗，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這鬼天氣……”他嘟囔著，長槍往肩上一靠，眼皮又沉了下去。
暗色下，一支利箭破空而至，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咽喉。
守兵瞪大了眼睛，喉間“嗬嗬”兩聲，連驚叫都未及發出，便軟軟地栽倒在地。
城下林中，陸晴月緩緩放下了弓臂。她一身玄色勁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映著不遠處城樓火光的眸子，亮得驚人。
“上。”
一聲令下，身後千餘名精兵如鬼魅般自林子中湧出，口中銜枚，足下裹布，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城牆。
與此同時，城東三裡外，萬闕率另一千人正靜靜蟄伏。
他望著城頭漸次熄滅的燈火，估算著時辰。待西邊火起，守軍必向回調，屆時他便率兵以鉤索攀城，直取城門。
這是陸晴月定的計策，聲東擊西。
但又不全然是聲東擊西，因為兩邊都是實攻，隻看哪邊城門先破。
嘉州的守衛十分鬆散，大約是沒想到大敵當前，越州在人馬不足的情況下，還會選擇來襲城。
火把次第亮起，有人大喊：“敵襲！西城牆！”
陸晴月等人已然躍上了城樓，聽到聲後，不再遮掩。
她長劍前指，高呼道：“隨我直取府衙！”
千餘人如潮水般湧入城中。
陸晴月身先士卒，奔在最前，玄色衣擺在夜風中上下翻飛，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取這座城池的心臟。
一夜之間，嘉州城變。
原本頭疼於越州床弩的趙崇，在聽到嘉州易主的消息後，驚怒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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