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將慕容玨丟進了軍營裡。
她並沒有給他走什麼後門，而是讓他直接從小兵做起。
公儀庭得知這個消息時，幸災樂禍地在一邊挑眉：“陛下舍得？”
陸晴月瞥他一眼，假裝沒看到他眼底那點快意：“他本就是武將出身，軍營才是他的去處。”
她當然舍得。或者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容玨想要的是什麼。
她費儘心思把人救回來，又不是真為了聽他彈琴解悶的……
而慕容玨自己，亦是理解她的做法。
三月後，裴玄終是按捺不住，同樣選擇了親征。
兩軍陣前，他第一次見到了那位乾月皇帝的麵容。
他本以為能讓公儀庭等人選擇追隨的女子，要麼姿容絕色，要麼高壯勇猛，總該有些異於常人的特點。
可那人一襲銀甲立於陣前，周身氣質卻如謫仙臨塵，清冷出塵。既沒有君王的威嚴肅殺，也不見半點武將的剽悍淩厲。
裴玄眯起眼，心頭有些不屑。
公儀庭那些人莫不是有腦疾？
此女如何能比得過他裴玄？！
陣前風起，陸晴月緩緩抬起手，身後軍陣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露出陣後幾架巨大的床弩。
裴玄心中一沉。
這兩年來，他一直讓宮中工匠研究乾月國的那些武器，雖有進展，可對方更新換代的速度實在太快。
他偏頭一轉，陰沉沉的視線釘在她身側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慕容玨，你果然背棄了東蒼！”
慕容玨垂首，沉默不語。
陸晴月微微傾身，手肘撐在馬鞍上，反譏道：“若非你猜忌成性，朕又怎會得一如此良將？裴玄，不是他背棄了你，是你親手將他推到了朕這裡。”
裴玄冷嗤一聲，不以為意。
身為臣子，本該為上位者分憂解難、肝腦塗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慕容玨，終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陣前狠話放完後，戰鼓擂動，兩方開戰。
一時之間，塵土漫天，喊殺聲震地地麵都在顫動。
這一戰對東蒼來說打的極為艱難，敵國的武器太過剛猛，即便東蒼的人馬再勇猛，也抵不過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道。
陸晴月沒有追擊，隻是靜靜地立於原地，卻仿佛一根定海神針般，支撐著所有乾月國將士的心神。
忽然間，她對上了一雙陰鷙的眼。
她並未被嚇到，反而是慢慢地笑了起來。
她伸手一探，身旁親兵早已會意，一弓一箭無聲遞至手中。
搭箭、拉弦。
陸晴月微微側首，箭尖精準地鎖住了那道身影。
裴玄瞳孔驟縮，狼狽地俯身閃開。
誰料，下一箭緊接著破空而來，卻並未射向他，而是正中了他身下的戰馬。
黑馬悲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隨即便如山崩般轟然倒地，將裴玄重重甩了出去。
他狼狽地在泥塵裡翻滾了幾圈，還未來得及撐起身子，親衛便驚呼著圍了上來，把他護在了盾牆之後。
這一戰，東蒼輸了。
仿佛是一道信號般，在此戰之後的一年內，乾月國一路打到了東蒼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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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內，一片死寂。
眾人都垂首立於殿中，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龍椅上的裴玄麵色灰敗，眼底泛著青黑，哪裡還有當年登基時的意氣風發。
“說話！”他眼珠僵硬地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幾天沒有碰過水了，“東蒼養你們這麼多年，如今敵軍壓境，一個個都成了啞巴？”
無人敢應答。
兵部尚書往前挪了半步，嘴唇翕動，卻在觸及帝王那道陰鷙的目光時，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裴玄忽然大笑了起來，癲狂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不斷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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