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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顆心臟被扯出樹乾的瞬間,懸空戲園的崩塌並非巨響,而是一陣沉悶到極致的哀鳴。
仿佛是這方天地的脊梁骨,被人硬生生抽斷了。
鬼麵老槐發出無聲的尖嘯。
音波並非穿透耳膜,而是化作名為“凋零”的規則,直接在王鐵柱和李紅衣的神魂深處炸開。
牙床在戰栗。
骨髓在發冷。
擎天巨柱般的樹乾瘋狂搖晃,無數枝條與藤蔓在空中痙攣、抽搐,而後寸寸爆裂。
漫天飛舞的,是慘綠色的木屑。
那粉塵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腐敗,像是破敗古廟裡融化的神像彩漆,混著厚重香灰與百年死鼠的氣味,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
宣花板斧劈開的裂口中,流淌著濃稠如凝固蜂蜜的碧綠汁液。
汁液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微響。
焦炭般的樹皮層層剝落,樹乾內部徹底暴露。
那裡麵,囚禁著無數張扭曲到不似人形的臉。
他們並非鑲嵌,而是被妖樹“消化”時,永久烙印在年輪裡的痛苦褶皺。
每一張臉,都凝固在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裡。
他們的嘴巴無聲張著,向這個死寂的世界發出永恒的控訴。
“哥!!”
一聲淒厲到撕裂聲帶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李紅衣瘋了。
她撞開擋路的王鐵柱,那雙總是燃燒著烈焰的眸子,此刻隻剩下雨後死灰。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人麵,死死鎖定在樹乾最核心的裂口。
那裡,有一張她就算化成灰也絕不會認錯的臉。
李青鬆。
那個曾手把手教她握刀,總愛揉著她頭發說要護她一世周全的男人。
他已經“樹化”了。
下半身與老槐樹的根係完全融合,皮膚是乾枯開裂的樹皮,暴起的青筋是扭曲的藤蔓。
他被活生生釘死在這株妖樹的“養分泵”上,被抽取著最後的生命精華。
在他的頭頂,一朵妖豔的血紅色人麵花正在盛開。
花蕊中心,是無數張無聲哭泣的嬰孩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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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衣的呼吸停滯了。
她握刀的手劇烈顫抖,牙關死死咬合,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咯咯”聲。
那張熟悉的麵孔感應到了她,渾濁的眼珠艱難轉動。
一層蒙翳的眼皮,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顫抖中,緩慢掀起。
李青鬆,尚存清明。
他認出了自己的妹妹。
他沒有求救。
他用一根末端已經木質化、甚至長出根須的手指,艱難地、緩慢地、卻無比堅定地,戳向自己的心臟。
那眼神在說:了結我。
嘶啞到不成調的音節,從他被樹液封住的喉嚨深處,帶著血泡破裂的輕響,硬生生擠了出來。
“紅……衣……”
“疼……”
“別……讓……我……變……成……肥……料……”
淚水決堤。
李紅衣看著自己的哥哥,看著他眼中那最後的、屬於人的哀求,手中的長刀重若千鈞。
這一刀下去,是終結痛苦,也是親手弑親。
她的靈魂被那根指向心臟的手指死死釘住。
就在她意誌崩潰的瞬間。
一道凜冽的斧光掠過。
“嗤。”
金芒一閃即逝。
陳玄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宣花板斧精準地斬斷了李青鬆最後的痛苦。
那朵妖豔的人麵花,瞬間枯萎,化為一捧黑灰。
李青鬆臉上所有猙獰的神情,在消散前的一刹那,化為了徹底的安寧。
他仿佛終於睡著了。
陳玄冷漠地收回斧頭,身體微側,擋住了李紅衣的視線。
“他是人。”
他的聲音沒有波瀾。
“不是樹。”
陳玄不再看她,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隻有絕對理性的殘酷。
他將那顆還在掌心“怦怦”劇烈跳動、仿佛活物的【千年木心】,看也沒看,直接塞進了嘴裡。
他囫圇吞下。
沒有靈藥入體的溫潤,隻有一種野蠻到極致的“侵占”與“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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