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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七湊過腦袋瞅了一眼，皺眉道：“這不是正規碼頭啊。”
“沒錯。”
紅衣指著地圖西側的一處彎道。
“這裡叫鬼灘，是一片蘆葦蕩，水流湍急暗礁極多，平時連漁船都不敢往這兒開。”
“可近段每逢子時，都會有三五艘吃水極深的烏篷船從這裡過。”
紅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接著道：“最怪的是他們不點燈。”
“哪怕是私鹽販子，為了防觸礁也會在船頭掛盞風燈，可這幫人，全是瞎火行船。”
阿嫵盯著鬼灘的位置，若有所思：“吃水極深？”
“是。”紅衣肯定道。
“我親自去蹲過一次。那船身幾乎壓到了水麵，若是裝的鹽，這般吃水深度，怕是得有萬斤。”
阿嫵指尖在地圖上劃過一道痕跡：“可若是別的呢？”
老七摸了摸下巴，嘀咕道：“這吃水深度……沉得跟拉了一船棺材似的。”
“誰大半夜運棺材？”白術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建墳啊？”
阿嫵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那彎彎曲曲的水道，眸光漸深。
謝無妄到底在謀劃什麼？盟友隻為利聚，最不可靠。
若是他捅破了這江南的天，聽雨軒這條小船，頃刻便會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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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往哪個方向去的？”阿嫵問。
“往北。看方向，像是要出江南地界。”
往北，那是京城的方向。
阿嫵心口猛地一跳，久違的危機感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王虎查過船上的貨嗎？”
“沒敢靠近。”紅衣搖了搖頭。
“那附近全是暗哨，王虎手下兩個機靈的兄弟剛一靠近蘆葦蕩，就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帽子。”
阿嫵深吸一口氣，寒意透骨：“能讓謝無妄走鬼灘還要出動暗哨護送的貨，絕不是銀子。”
她從軟榻上慢慢坐直了身子，神色凜然。
老七脖子一縮，本能地感覺不妙：“夫人，要不咱們別管了？”
“咱們現在生意做得好好的，沒必要去觸謝無妄的黴頭。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那瘋子翻臉怎麼辦？”
“我得知道，他船上裝的究竟是什麼。”阿嫵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紅衣。”
“屬下在。”
“準備一下，今晚子時，我要去一趟鬼灘。”
屋內幾人臉色大變。
“不行！”老七直接跳了起來，攔在阿嫵麵前。
“夫人，您這身子骨剛好點，那種陰氣森森的地方哪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白術也急了：“是啊夫人，您現在吹個風都要咳嗽半天，那鬼灘水汽那麼重……”
阿嫵平靜地看著他們：“謝無妄既然設了暗哨，必定布了局。光靠你們，看不透。”
她轉過身，篤定道：“給我備一件厚實些的鬥篷，帶上老七特製的‘神仙倒’。”
“還有……去庫房取幾罐‘猛火油’放在船艙暗處，以防萬一。”
老七勸不住，隻能瞪向紅衣。
紅衣沉默片刻，手按上了刀柄：“我去備船。”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我陪您去，刀在人在。”
老七狠狠抓了抓頭發，罵罵咧咧地去翻他的藥箱：“去去去！都去！一群瘋子！”
他麻利地翻出七八個瓶瓶罐罐，一股腦地塞進那個防水的牛皮袋裡。
夜色漸深，一艘不起眼的小烏篷船，悄無聲息地滑出了聽雨軒後門的暗河，朝著城西鬼灘的蘆葦蕩駛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周圍的水流聲變得湍急起來。
原本寬闊的河道驟然變窄，兩旁蘆葦在夜風中狂舞，影影綽綽。
“到了。”
紅衣低喝一聲，將船槳反插入水，小船驟停。
遠處傳來沉悶的搖櫓聲。
阿嫵屏住呼吸，透過船篷的縫隙向外看去。
幾艘巨大的黑影從蘆葦蕩深處駛出。
船身壓得極低，幾乎貼著水麵，在漆黑的河道上無聲滑過。
紅衣將小舟劃入蘆葦蕩更深處，借著葦杆遮掩身形。
阿嫵裹緊鬥篷，目光緊盯著那幾艘船。
船上瞎火而行，隻有幾個黑衣漢子在船頭踱步，腰間鋼刀在月色下偶爾折射出寒芒。
“不對勁。”老七趴在船舷上，鼻子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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