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又張羅著晚膳。蘇清歡沒什麼胃口，隻隨意用了些，便坐在窗邊發呆，腕間那串彩色石子手鏈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不過一會，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即是春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少夫人，公子醒了，聽說您回來了，請您過去一趟。”
蘇清歡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隨著春桃去了江晏的院子。
屋內隻點了一盞燈，光線柔和。江晏已起身，靠坐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披了件外袍，墨發未束，鬆鬆披散在肩頭，他手中似乎把玩著什麼東西，見蘇清歡進來，抬眸看向她，唇角彎起一絲慣常的、溫和的笑意。
“吵到你休息了？”蘇清歡走到榻前，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似乎比下午在糖水鋪時好了些，但仍顯倦怠。
“沒有，本就隻是小憩。”江晏搖搖頭，示意她在對麵的繡凳上坐下，“今日與沈公子遊玩，可還開心？”
他語氣自然，仿佛真的隻是關心她今日過得如何。蘇清歡點了點頭：“嗯，集市很熱鬨。表哥他……後日便要回鄰縣了。”
“哦？沈公子要回去了？”江晏似是有些意外，隨即理解地點點頭，“鄰縣公務要緊，確是不能久離。沈公子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他誇讚得真心實意，讓人挑不出錯處。
蘇清歡“嗯”了一聲，沒再多說。氣氛一時有些靜默。
“對了，”江晏忽然開口，將手中把玩的東西遞了過來，“這個給你。”
蘇清歡定睛一看，隻見他掌心躺著一個打開的黑絲絨小錦盒，盒內襯著明黃色的軟緞，上麵靜靜臥著一條手鏈。
與沈知珩送的那條彩色石子手鏈不同，這條手鏈，竟是用極細的金絲，將數枚打磨成水滴狀、顏色各異的寶石串聯而成。寶石雖小，卻顆顆晶瑩剔透，流光溢彩，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而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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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編織的鏈身極為纖細精巧，接口處還墜著一枚小巧玲瓏的、用同色金絲纏繞成的合歡花，花心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珍珠，更添雅致。整條手鏈，華美精致，卻又不過分張揚，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且極為用心。
蘇清歡愣住了，“這是……”
“偶然看到的。”江晏語氣平淡，仿佛真的隻是隨手所得，“瞧著這鏈子還算別致，寶石顏色也鮮亮，想著你似乎喜歡腕飾，便買了下來。戴著玩玩罷。”
他特意強調了“腕飾”和“顏色鮮亮”，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她腕間那條彩石手鏈。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推拒道。
“不過是些尋常石頭，鑲了點金絲，不值什麼。”江晏將錦盒又往前遞了遞，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還是說……清歡隻喜歡沈公子送的，看不上我挑的？”
他這話說得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玩笑的口吻，可聽在蘇清歡耳中，卻讓她心頭一悸。她連忙搖頭：“不是的，我……”
“既不是，那便收下。”江晏打斷她，直接將錦盒放到了她手邊的矮幾上，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戴著彩石手鏈的右手腕上。“這條鏈子……似乎有些粗糙，石子邊緣未曾完全磨平，戴久了，怕是會硌著皮膚。”
他說著，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卻很自然，蘇清歡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虛虛握住，掙脫不得。
江晏垂眸，仔細端詳著她腕間那條彩石手鏈，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那些石子的邊緣。“你看，這裡，還有這裡，打磨得不夠圓潤。”他指著一兩處細微的凸起，語氣認真，“女兒家的肌膚嬌嫩，長期佩戴，難免不適。”
他的氣息離她很近，帶著淡淡的藥香和清冽的男子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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