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目光掃過她濕透的鞋襪和微微發顫的指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將自己手中的傘遞給阿貴，然後，在蘇清歡和鐵錘驚訝的目光中，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還帶著體溫的披風。
“先披上，仔細著涼。”他上前一步，動作極其自然地將那件寬大厚實的披風，輕輕披在了蘇清歡單薄的肩頭，又仔細地為她攏了攏他的手指修長靈巧，動作輕柔，帶著披風上殘留的、獨屬於他的清冽藥香和溫暖體溫，瞬間將蘇清歡包裹。
“上車吧，雨太大了，此地不宜久留。”江晏係好披風，後退半步，側身讓開道路，對阿貴示意了一下。
阿貴立刻上前，將手中寬大的油紙傘穩穩撐在蘇清歡頭頂上方。“少夫人，請。”
蘇清歡看著那輛靜靜停泊在雨中的馬車，又看看身旁神色平靜、目光溫和的江晏，再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狼狽的模樣，終究沒有再拒絕，低聲道了句“多謝公子”，便在他的注視下，被阿貴護著，幾步走到了馬車邊。
鐵錘也連忙跟了過來，被阿貴示意上了車轅，與車夫同坐。
蘇清歡提起濕漉漉的裙擺，正想踩上踏板——
“慢著。”江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蘇清歡回頭，隻見他已從阿貴手中接過了傘，正朝她走來。他走到車邊，並未上車，而是彎下腰，從車轅下方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裡，取出了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藍布包袱。然後，他一手拿著包袱，一手很自然地朝她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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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積水深，我扶你。”他語氣平淡自然。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穩穩地托住了她微涼的手，微微用力，便扶著她穩穩登上了馬車。
進入溫暖的車廂，車廂很寬敞，布置雅致，軟墊舒適。她尋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那件寬大的披風幾乎將她整個裹住，隻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小臉和濕漉漉的發梢。
江晏隨後也上了車，在她對麵坐下，順手關上了車門。外麵的風雨聲頓時被隔絕了大半，車內隻剩下琉璃燈柔和的光暈，和兩人之間略顯凝滯的呼吸聲。
馬車緩緩啟動，平穩地駛入雨幕。
“阿貴，先去最近的成衣鋪子……”江晏開口吩咐，目光落在蘇清歡濕透的裙擺和鞋襪上。
“不用麻煩了，公子。”蘇清歡連忙道，聲音還有些低啞，“回府換便是。”
江晏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堅持，便改口道：“那便直接回府。快些。”
“是。”外頭阿貴應了一聲。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蘇清歡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水的繡鞋和濕透的羅襪，冰冷黏膩的感覺十分難受，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腳，想將腳藏進披風下，卻不小心碰到了車廂壁，發出輕微的聲響。
江晏的目光隨之落下。他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秀眉，沉默了片刻。然後，在蘇清歡詫異的目光中，他再次彎下腰，打開了那個從車轅下取出的藍布包袱。
包袱裡，竟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雙嶄新的、柔軟的淺月色繡花軟底睡鞋，和一雙乾淨潔白的羅襪。看那大小和式樣，分明是女子所用。
蘇清歡愣住了。他車上……怎會備有女子的鞋襪？還……這般齊全？
江晏似乎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他拿起那雙潔白的羅襪和軟鞋，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溫和，聲音也如常：“鞋襪濕透，寒氣侵體，最易生病。此處離府尚有一段距離，先換上吧，免得著涼。”
說著，他竟然……屈膝，單膝虛虛點地，半跪在了鋪著厚絨毯的車廂地板上，與她相對。然後，他抬眸，目光清湛地看著她，帶著詢問，和一種不容拒絕的、純粹的關懷。
“我幫你？”他問，聲音很輕，在狹小溫暖的車廂內，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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