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垂眸撫琴的模樣，看他指尖在琴弦上起落，看他神色平和溫柔，看他與花影相融。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與外界口中那位清冷嚴苛、不近人情的太傅，全然不同。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久久不散。
蘇清歡依舊沉浸在琴音之中，半晌才回過神，眼底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滿是讚歎與喜愛：“老師彈得真好！我從未聽過這麼好聽的琴音！”
謝清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如何看不出她心底的喜愛與向往。
他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淡淡開口，語氣自然，像是隨口一提：“你既喜歡，又想學，往後閒來無事，我可以教你。”
蘇清歡猛地一怔，隨即驚喜湧上眉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老師願意教我？”
“嗯。”謝清辭輕輕點頭，語氣平靜，“這幾日你本就暫居此處，山匪未清，也不便上路。左右無事，教教你彈琴，打發時間，也靜心養性。”
話語說得平淡隨意，仿佛隻是舉手之勞。
蘇清歡歡喜得眉眼都亮了起來，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欣喜，脆生生又親昵地喚了一聲：
“謝謝老師！”
那一聲清脆軟糯，帶著真切的歡喜。
謝清辭看著她明媚笑顏，終於不再掩飾，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清晰而溫和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卻真切，柔和，像陽光破開雲層，落在人心上。
自那日合歡樹下一琴定音之後，別院之中，便多了一段溫柔日常。
每日晨起，謝清辭上朝之時，蘇清歡便在院中慢慢散步，看看花，喂喂魚，曬曬太陽，調養身子。待他下朝歸來，稍作休整，兩人便會一同來到合歡樹下。
琴案依舊擺在花蔭之中。
謝清辭耐心教她識弦、辨音、指法。
她手指纖細柔軟，起初確實笨拙，指法常常記錯，撥弦力道忽輕忽重，琴音斷斷續續，不成曲調，偶爾還會彈錯音，發出一串不和諧的聲響。
每每這時，她便會懊惱地微微鼓腮，小聲嘀咕：“又錯了……我怎麼這麼笨。”
謝清辭從不會笑她，更不會不耐煩。
隻是微微俯身，靠近琴側，用自己的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一點點找準位置，一點點控製力道，聲音溫和細致：“不急，慢慢來。指節放鬆，不要僵，力道輕一點，對，就這樣。”
他的手微涼，寬大而溫暖，包裹著她的小手，帶著她緩緩撥動琴弦。
琴音漸漸連貫起來。
蘇清歡學得認真，一點點進步，眼底的歡喜也一天天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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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兩人身上，花影落在琴上，畫麵安靜美好，像一幅長久定格的畫。
除了撫琴，閒暇之時，兩人還會一同在院中打理花木。
別院後院有一片小小的花圃，種著許多不常見的草木。謝清辭學識廣博，認得許多奇花異草，每每指著一株植株，便會輕聲告訴她名字、習性、花期、用途。
“這是決明，明目清肝。”
“這是萱草，又名忘憂，花開金黃。”
“這是木槿，朝開暮落，卻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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