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壽辰這日，天光大好，晴雲舒卷，暮夏的風裹著花香拂過京城街巷，處處透著喜慶溫潤的氣息。
城外別院，晨光透過枝葉篩下碎金，落在蘇清歡垂在琴麵上的指尖，她正輕輕試著昨日新學的指法，音色雖仍有生澀，卻已多了幾分連貫之意。
謝清辭就立在她身側，玉帶束腰，身姿挺拔如青竹臨風。他今日要回府主持壽宴，眉宇間染著幾分淺淡的不舍，一字一句細細叮囑：
“今日祖母壽辰，府中賓客雲集，需回去應酬，不能過來陪你練琴了。若是悶了，想吃什麼點心湯水，直接吩咐廚房，不必客氣，你有什麼喜歡的小玩意兒、香膏、花種，也隻管告訴我，等宴散了，我給你帶回來。”
他說話時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鼻梁挺直，唇線清晰，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此刻儘數浸在溫柔裡，連聲音都比平日低緩幾分，看得一旁伺候的丫鬟都悄悄紅了耳根。
清歡仰起臉，眼底帶著溫順笑意，輕輕搖頭：“老師放心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您在宴會上，注意少飲酒，保重身子才好。”
“嗯。”謝清辭喉間輕應，忍不住抬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可指尖觸到她柔軟發絲的那一瞬，心底還是輕輕一顫。
他收回手，壓下那點不該有的浮動，轉身邁步，衣袂輕揚走出庭院。馬車早已在門外等候，他一上車，便吩咐車夫儘快趕回謝府。
待到謝府門前，已是車水馬龍，賀客不絕。
雖老夫人特意吩咐不大辦、不鋪張，隻請至親與相熟世交，可登門送禮道賀的官員世家依舊絡繹不絕。抬禮盒的仆從往來有序，瑪瑙玉器、綢緞皮草、古籍字畫、……各式賀禮堆了半間偏廳，朱紅廊下掛著宮燈流蘇，隨風輕晃，一派祥和的熱鬨氣象。
謝清辭入府後，便換了正式禮服——一身深石青織金暗雲紋錦袍，腰係墨玉帶，頭頂玉冠束發。日光落在他衣料上，暗紋流轉微光，襯得他麵如冠玉，行走間自帶一股端嚴清貴的風華。
往來賓客無不為之側目，各家閨秀躲在廊柱後偷望，臉頰微紅，滿心傾慕。
他從容應酬，拱手回禮，語氣平和有度，臉上始終是恰到好處的淡笑，既不顯疏離傲慢，也不格外熱絡，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即便麵對一眾長輩的寒暄打趣，他也應對自如，不見半分焦躁，隻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走神——。
與此同時，尚書府內更是喜氣滿堂。
史尚書與史夫人一身新製禮服，滿麵紅光，史婉然則被丫鬟圍著精心裝扮。她今日不願穿素淨柔色，特意挑了一身正赤金鑲邊朱紅織錦襦裙，裙擺繡滿纏枝牡丹，領口袖口綴著細碎赤金縷線與珍珠，一動便流光溢彩，明豔奪目，襯得她肌膚瑩白，眉眼嬌俏，明媚又張揚，一眼望去便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
她拉著史夫人的手撒嬌，聲音清脆歡喜：“母親，您看這身夠不夠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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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夫人笑著點頭：“好好好，我們婉然穿什麼都好看，這身顏色正，端莊又明媚，定能讓謝老夫人更喜歡。”
史婉然眼底藏不住期待，一想到能再見謝清辭，能與他並肩說話就心頭悸動。她對著銅鏡又理了理鬢發，確認妝容無半分差錯，才跟著父母一同登車，往謝府而去。
不多時，史家一行人抵達謝府，被管家恭敬迎入正廳。
史婉然一進門，目光便直直落在廳中最顯眼的位置——謝清辭正陪在老夫人身側，與幾位世家長輩說話。深青錦袍襯得他身姿卓絕，側臉線條利落俊美，月光未上已自帶清輝，看得她瞬間臉頰發燙，心跳更快。
上前給謝老夫人祝壽行禮時，史婉然聲音輕柔婉轉，舉止得體大方：“婉然祝老夫人福壽綿長，歲歲安康，笑口常開。”
謝老夫人一見她這身明豔裝扮，又瞧她模樣周正、禮數周全，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拉著她的手誇：“好孩子，真是越長越標致，快坐快坐，不必拘束。”
禮畢，史婉然鼓起勇氣，抬眸看向謝清辭，屈膝微微一禮，聲音帶著少女的嬌羞明朗：“謝太傅，許久不見，今日一見，風采更勝往昔。”
謝清辭微微頷首，禮數周全，語氣淡而有禮：“史小姐客氣了，今日辛苦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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