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哢噠……”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驃騎營的陣地上密集地響起。一千名身材最為魁梧的關中漢子,正在同袍的幫助下,極其艱難地披掛著那剛剛運抵的百煉鐵劄甲。
太重了!
這用幾百片實心百煉鋼劄和厚實牛皮條編綴而成的半身甲,加上護臂和鐵兜鍪(頭盔),足足有四五十漢斤重!當新兵王海將這套鐵王八殼子套在身上時,他甚至感覺自己的雙肩猛地一沉,雙腿都在微微打顫。
但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狂暴的安全感,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腔。
王海低下頭,看著胸前那一層疊著一層、散發著幽藍寒光的堅硬鋼片,再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把四尺長的重裝斬馬刀。他突然覺得,對麵那四萬餓得皮包骨頭的匈奴人,根本不再是什麼可怕的狼群,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上馬!”
霍去病的聲音,穿透了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同樣披掛著一套極其厚重的將軍級魚鱗鐵甲,翻身躍上了那匹黑色的神駿戰馬。因為增加了巨大的負重,戰馬發出了一聲略帶吃力的嘶鳴,四蹄不安地在雪地裡刨動著。
“這身行頭太沉,馬力撐不了太久的高速衝鋒。”
霍去病極其冷靜地估算著物理極限,他轉頭看向身後那一千個仿佛被鋼鐵完全包裹起來的“重裝鐵浮屠”。
“聽本侯的軍令!不需要全速衝陣,就給本侯排成最密集的牆陣,一步一步地推過去!”
“讓那幫匈奴雜碎,好好聽聽大漢鋼鐵的聲音!”
“諾!!!”
一千名重甲死士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轟隆……轟隆……”
沒有震天動地的馬蹄狂奔,隻有極其沉悶、猶如遠古巨獸緩緩蘇醒般的整齊踏步聲。一千匹承載著重甲騎士的戰馬,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鋼鐵城牆,順著緩坡,向著四萬匈奴大軍的營地,以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壓迫感,平推而去!
……
而此時的匈奴大營,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的邊緣。
“他們過來了!漢軍過來了!”
休屠部的那名萬騎長,正站在一輛破爛的輜重車上,聲嘶力竭地煽動著部眾。他看著那支從緩坡上壓下來的漢軍千人隊,起初還在狂笑:
“隻有一千人?!那個漢朝將軍瘋了嗎!就憑一千人,也敢來鎮壓咱們四萬勇士?!”
“放箭!給本王射死他們!把他們射成刺蝟!”
“嗖嗖嗖嗖——!”
數千支匈奴狼牙箭如同黑色的烏雲,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狠狠地砸向了那大漢重騎!
“低頭!伏馬!”
霍去病在麵罩下發出一聲吼。
重甲騎士瞬間整齊劃一地壓低了身形,將上半身死死地貼在馬背上!他們用自己那堅不可摧的百煉鐵肩甲和兜鍪,強行替戰馬擋住了最致命的頸部和頭部!
而在他們胯下的戰馬胸前,赫然披掛著一層厚達半寸、用銅釘鉚著大塊百煉鋼板的“重型牛皮馬當胸”!這是在打造鐵甲的間隙,用兵工廠剩餘的邊角料和上等熟牛皮,為這支陷陣鐵騎趕製出來的戰馬正麵防具!
下一秒,箭雨洗地!
“叮當!叮叮當當!噗嗤!”
暴雨打芭蕉般的金屬撞擊聲,混合著利刃刺入皮革的沉悶聲,在陣型中瘋狂炸響!
射向騎士的箭矢,被幽藍色的百煉鋼劄直接彈飛,火星四濺;而射向戰馬正麵的箭雨,絕大多數都狠狠地紮在了那層加厚的“夾鐵牛皮馬當胸”上!箭頭雖然刺穿了外層牛皮,卻被裡麵的百煉鋼板死死卡住,根本傷不到戰馬的心肺!
“唏律律——!”
伴隨著幾聲淒厲的慘嘶,幾十匹在最前麵的戰馬,因為被流矢不幸射中了毫無防護的馬腿和馬眼,巨大的身軀轟然栽倒在雪地裡!
馬背上的重甲騎士被巨大的慣性狠狠地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但在冷兵器重騎兵的牆式衝鋒麵前,個別的傷亡根本無法阻擋這恐怖的物理慣性!後方的戰馬毫不猶豫地跨過同澤的軀體,踏碎了地上的斷箭。
一輪箭雨過後,大漢重騎雖然倒下了些,但剩下的九百多尊鋼鐵甲胄,依然保持著絕對整齊、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頂著滿身像刺蝟一樣的斷箭,繼續向前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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