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剛過，冬日的日頭暖洋洋的。
趙虎家院子裡，趙虎正坐在小板凳上，用一塊破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殺豬刀。
大壯蹲在旁邊，正用斧頭把一根粗木棒子削尖，倆人正琢磨著趁這兩天沒啥事，再進山下幾個套子，弄兩隻飛龍或者野兔回來打打牙祭。
“虎哥，你說咱要是能抓著活的飛龍，給嫂子送去，她得高興壞了吧？”大壯憨笑著，腦子裡全是如何討好嫂子。
“少操那份閒心，先把你的棒子削明白再說。”趙虎笑罵了一句。
“咣當！”
院門猛地被人推開，那兩扇破木板門重重撞在牆上。
張楠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平日裡那股子端莊勁兒全沒了，頭發跑亂了，臉色煞白，滿眼的驚恐。
“虎子，出事了！”
張楠甚至顧不上男女有別，衝上來就死死拽住趙虎的胳膊，聲音都在抖：“吳老二和侯三出來了，還帶了一群流氓，為首的那人好像是大流氓黑瞎子！看樣子是奔你來的，他們手裡都有家夥！你快躲躲，千萬別衝動！”
看著張楠這副急得都要哭出來的樣子，趙虎心裡一暖。
這女人，平日裡膽子比兔子還小，關鍵時刻是真向著自己。
“躲？往哪躲？”
趙虎紋絲沒動，反手拍了拍張楠冰涼的手背，那隻手乾燥、沉穩，帶著一股讓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嫂子，這是我家，我要是今天被人嚇跑了，以後在這十裡八鄉，我趙虎還怎麼抬得起頭做人？”
他的語氣平靜得嚇人，眼神裡沒有一絲慌亂，隻有一種見過大風大浪後的從容。
“可是他們人多啊！會出人命的！”張楠急得直跺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話音未落。
大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那一米九的大個子，此刻渾身緊繃，手裡那根削尖的木棒子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平日裡那股憨厚怕事的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了狠的莽勁，像頭護食的熊瞎子。
“誰敢動我虎哥！”
大壯一步跨到趙虎身前，把趙虎和張楠死死擋在身後，臉紅脖子粗地吼道，“不管他是瞎子還是瘸子，想動虎哥，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我跟他們拚了！”
這傻小子，他是真把你兄弟。
趙虎站起身，把張楠拉到身後，又拍了拍大壯的肩膀：“大壯，把心放肚子裡。幾條野狗而已，還不至於讓你拚命。”
正說著，院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叫罵聲。
“趙虎！給老子滾出來！”
吳老二那破鑼嗓子響徹了半個黑水屯。
緊接著，十幾號手裡拎著鎬把、鋼管的生麵孔湧進了院子。
領頭的正是穿著皮夾克、獨眼龍的“黑瞎子”。
這動靜太大，把半個村子的人都驚動了。
平日裡這幫村民最愛看熱鬨，這會兒牆頭上、隔壁房頂上，甚至院門口的大樹後麵，都擠滿了腦袋。
“那是黑瞎子吧？我的媽呀，吳老二真把這尊瘟神請來了？”
“完了完了，趙虎這回是惹上大禍了，這幫人可是真敢下死手的。”
“哼，活該！讓這小子狂，手裡有兩個錢就不知道姓啥了，這回看他怎麼收場。”
人群裡議論紛紛，大多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甚至還有像徐雅那樣幸災樂禍的，巴不得看趙虎被打斷腿。
院子裡。
黑瞎子把手裡的螺紋鋼棍往磨盤上一砸，火星四濺。
“你就是趙虎？”
黑瞎子歪著頭，獨眼透著凶光，“聽說你小子最近發了財，還挺狂？我兄弟吳老二說了，你欠收拾。今兒個我也沒別的意思，拿三千塊錢出來請兄弟們喝茶，這事兒就算了，不然……”
他獰笑一聲，手裡的鋼棍指了指趙虎的膝蓋：“我看你這腿腳挺利索，以後恐怕得拄拐了。”
大壯一聽要廢趙虎的腿，眼睛瞬間紅了，大吼一聲就要衝上去：“我去你媽的！我看誰敢！”
“大壯，退後。”
趙虎一把拉住大壯，這一拉，力道極大，大壯竟然沒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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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把手裡的殺豬刀隨意地插在麵前的凍土裡，沒拿正眼看黑瞎子，而是看向躲在後麵的吳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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